“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们?”他哭声大叫起来:
“她也是你的女儿,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要对我们这么狠心?你杀了她一回,还要杀她第二回吗?”
穆沧平右手按着剑柄,未见他如何动作,那剑鞘便自行脱离,飞到了他的左掌中。
破损的剑鞘下,是一把青光凛冽的宝剑,薄削而直,有霜气盘绕。
那把凝霜的长剑抵在穆典可的咽喉上。
穆典可躺在泥沼地上,脸色宁静而苍白,没有知觉。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他的小四儿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她长这样。
她的眼睛眉毛鼻子下巴,长得不全然像他,依稀有金怜音的影子,合在一起却像极了他。
不止容貌像,脾气秉性行事喜好,样样都照着他长。尤其那股子聪明劲,是他五个孩子里面,最随了他的。
所以他才会那么害怕,怕到万箭穿心也要杀了她。
如今,他真的要再杀她一次吗?
穆子衿陷在沼泥里,越挣扎越下沉,看着穆沧平手握着长剑,丝丝厘厘地往前递,他绝望地大吼起来:
“穆沧平,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穆沧平的手停下来了,望着双目紧闭毫无知觉的穆典可,眼中浮起一层薄雾色,稍现即逝。
他收剑还鞘,飞身将穆子衿从泥沼里提了出来,扔到草地上。
穆子衿手脚并用扑爬过去,将穆典可抢在怀里,嚎啕大哭。
穆沧平转身往沼泽外走:“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一个月后,我要在穆家看到你。如果——你还能活着回到洛阳的话。”
霍岸把廖十七提上马背时,这个看起来如水般清透无瑕的姑娘还在愤怒地叫骂:
“臭王八,死太监!我要杀了你们!阉了你们!把你们剁成肉酱,化成脓泡!拿去喂蛆!”
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激愤之下,手足乱挥乱打,桐木材质的琴轸大力打在霍岸的颧骨上。
霍岸疼得倒抽一口气。
要不是看在廖十七抛蛊重创了那些杀手,救他一命的份上,霍岸真想把这个不消停的姑娘从马背上扔下去。
俞莲秀手下的死士过半中了蛊,抱着头满地打滚。
更有甚者,拼命抓自己的皮肤,刨得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不停惨叫哀嚎。
剩下一批,也被霍岸一杆红缨枪杀得伤残无勇,追了一程,也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