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盖上精致的花纹,赞叹道:“这纹样生动别致,要是绣到缎子上,也能出彩。不过我一辈子只和布匹针线打交道,雕刻的花样呢,见得实在不多。”
碧凝眼睫微垂,接过怀表,金属的质地躺在掌心微凉:“老先生方才说活计多,可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恐怕还得麻烦老先生一件事。”
裁缝李摆了摆手:“陆家二少爷有恩于我师徒,只要老头子帮得上。”
白宣铺展,银剪细裁。姚碧凝端坐案前,浓墨纤毫,勾勒蔷薇于纸上。她画得极为认真,每一笔都照着怀表上的纹路细致描摹。乌黑的线条缓慢而持续地延展,仿佛岁月生长的年轮。
她感到手腕处有一种紧绷的力量,沉重地向下拖拽。但她的笔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动,这是一段艰难险阻的临摹。
这是追索,也是重逢。
“老先生,我希望您能够将它缝制在北平旧族夫人的衣襟上,这对我而言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姚碧凝原本准备委托知玉在北平打听蔷薇纹样,此刻她改变了计划,郑重开口。
裁缝李拿起白宣,沉默片刻道:“姚姑娘说的旧族,指的是什么?”
“老先生自当明白。”姚碧凝的目光扫一眼木架上悬挂的几匹绣金缎料,并不说破。
裁缝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叹一声:“姚姑娘倒是仔细,罢了。”
碧凝向裁缝李告别,浅紫色的裙摆如一株微绽的莲。她既欣喜于为追查线索寻找到一条可能的捷径,又在心中埋下了另一个疑问。
老槐树下,孩童们仍旧孜孜不倦地努力垂打着枝叶。他们还年幼,没有太大的力气,竹篙每一次都不轻不重地扫过花枝,一场又一场清甜的白雪。
姚碧凝走在悠长的胡同里,反复思索着裁缝李的那句话——他真的只和针线布匹打交道吗?
不,他并不只是如此。因为碧凝在那条靠窗的长桌上,从被纷繁纹样图纸遮挡的银质物件中,赫然见到了篆刻的工具。
她不会认错。彼时乔舒敏为了给之砚准备一份生辰贺礼,曾亲手篆刻了一枚玉章。后来舒敏一度对篆刻热衷,甚至与她有过数次交流。
在如此经验丰富的老匠人桌案上随意搁置的工具,绝不会是摆设。这只能够说明一点,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他用惯了的。
然而裁缝李却刻意回避了雕刻,这背后必然有其原因。但是碧凝不能够去追问,因为在木架上偶然瞥见的某种布料纹样已经昭示着,李氏衣铺与旧族之间仍有联系。更新最快的网
手艺的背后,是裁缝李过去的积淀与经历。以他的年纪,许多事情大约都已经在脑海里锦绣灰堆。
当然这种联系,很有可能只限于做工考究,而受到夫人们的喜爱追逐。
而这对于碧凝来说,已经是非常关键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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