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理道:“叔叔别嫌侄儿唐突,宝玉天性聪明,颇有灵气,已是难得的了,小孩子都不爱读书,这也是有的,要治过这个毛病儿来,只有恩威并施,才可望成效,叔叔待宝玉非打即骂,不怨宝玉见了书就不高兴。”
“这……”贾政捻着胡须的手顿住了,“理儿别为他说话,宝玉天生不走正道,专弄些歪门邪道,我是看在眼里的。”
“就是因为他有这样儿癖好,才要家里下更多心力栽培。”贾理想了想宝玉素日的做派,也不能为他辩解。
宝玉这孩子实在有些怪,不像别的小孩子好舞枪弄棒,专好调脂弄粉,还有个爱红的毛病,贾母都说,大概上辈子是个丫头托生的。
贾政叹着气,摇头道:“天生的秉性,如何改得!”
宝玉是他唯一的嫡子,他难道不重视,只是他每每要狠施辣手管教时,老母亲先护在头里,又有他哥哥的事在前头,几件事加着,叫他也心灰意冷了。
贾理道:“宝玉还小,不能领会叔叔的苦心,可我冷眼看着,叔叔心里分明对宝玉很是爱重,为何见了面又喊打喊杀,闹得宝玉心里惊惶。”
他看得清楚,贾政其实很看重宝玉,对宝玉寄望颇深,这点和他那爹还有东府的贾珍有本质上的区别。
贾政的面皮都红了,赶他道:“你又知道了!快去吧!少卖弄你的本事。”
贾理无奈,只得出去,心里打定主意,得了空还是要想法子缓和贾政和宝玉之间的关系。
毕竟小孩子爱玩不爱读书是天性,平时不管不理,想起来了就来一顿打,不是让孩子更厌学么!
他回房思索至半夜,方沉沉睡去,次日起来,坐贾政的车同去宫中,贾政去衙门当值,他去宫里伴读。
早有小太监在宫门内等他,见他过来,迎上来笑道:“是贾公子不是?”
贾理奇道:“正是,不知阁下是?”
小太监眉清目秀,说起话来好听得跟唱歌似的,眉开眼笑:“我是夏爷爷差来的,说见了公子就直接带您去乾清宫,万岁要见您呢。”
他口中的“夏爷爷”名唤夏守忠,是皇帝在潜邸时的心腹,贾理和他有些面子上的交情。
贾理笑道:“原来是夏公的人,那咱们也不算外人了,不知夏公此时高升何处,倒要去道喜。”
小太监伶俐道:“夏爷爷如今升了六宫都太监。”
贾理心中便有了数。
说话间,两人来至临敬殿外,有个太监出来领了贾理进去,贾理不敢抬头,余光见殿上案后有黄袍,便跪下磕头道:“恭喜陛下,万岁,万万岁。”
上头传来一声朗笑,永嘉皇帝道:“起来吧。”
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