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镶起银边,又看着他长长睫毛被水雾蒸得柔软,心下欢喜,前所未有平静,渐渐眼皮也耷拉下来。
再睁眼不知今夕何夕,光是暗了许多,云少,晚霞也便薄,极目广袤的蓝深邃起来,变成与谷中清溪相似的钴蓝。
他单手撑脸正侧身看着我。
“你没睡么?”
“醒了。”脸上带笑,白日偷觉的满意。
我让他这么炯炯然盯着有些不自在,伸手将他脸往溪水方向推,“等鹿呢。别看我。”
“鹿哪有你好看。”
此人是打会动听话么?世人评他都以性沉笃、喜怒不形于色为多,我初识他时也这么认为,然后每况愈下,完全是另一番地。
“这些话以后不许对第二个姑娘了。再喜欢也要换词句,不能用给过我的这些。”
他怔了怔,该是意外,旋即灿笑,“长本事了啊。你明知道不会再有第二个姑娘。”
我其实不知道。我的自信心依然没有膨胀到笃定顾星朗此生只爱我一个人。这般徜徉地间与他相伴的时刻太好,有一瞬我想,倘若从来就没有我,他与纪晚苓一年两年渐渐释前嫌,是否也会成为一对爱侣,今日这些话,之前之后的许多话,是否就该是给她的。
也许吧。我还是会有这样的时刻,但它们都被当下打败了。我开始学会了活在当下,而把明日的忧患留给明日。
“明知道也要提醒你,时时敲打,否则怎么对得起我这独占君恩的恶名。”
他笑得更灿,像个孩子,凑下来抵我面庞,
“已经独占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搬去承泽殿吧。省得我来回跑。立后须行大婚礼,我正好欠你一个婚礼。”
他故意得随意而简单。将制度、框架、许多该考虑的利害通通藏在那些随意之下。但我完全听得懂其中郑重,太近,他眼里赤诚和夕岭的光汇成了我再没忘记的一刻。
“时候到了我一定去。”我亦看着他笑。
“已经到了。我是子,我到了就到了。”
“你是子。”我慢慢,摩挲他面庞,“所以要等一个子认为到聊时候。”
他默了默,睫毛垂下去。我知他心中有许多衡量取舍,多年来无声拉锯构成了一切他喜欢和不喜欢的结果。
我仰脸移动亲他额角,再到眼睑,刚挨唇边他抢先吻进来。
我环上他脖子,肆无忌惮迎,身下花朵草叶弯折的声音头回如此清晰。
渐渐起了旁的声音。像是咂水声。
我脑中混沌起初只以为是我与他太过逾矩。
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