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拿火折子要点蜡烛,然而火折子湿淋淋的,根本打不亮,银针袋也湿透了,不过火消毒,这些针根本不能用。
知州掀开帐子,暴雨夜天黑得很,他凑近了些,才看到季青霄手里拿着火折子,忙跑了出去,不多时回来,手里抱着一大捧盖粮食的防水布,从里头摸出一把干火折子和蜡烛,递给季青霄:“幸好有那山洞。”
“多谢。”季青霄点亮蜡烛,麻利地烤了银针,往病人穴位上扎,不能把病治好,至少能暂时压下症状,让人能勉强起身。
知州一看情况不对,让衙役把精神尚可的病人拉来,两人扶一人,带着这头堪堪能行走的人出去。
帐布透入微凉的天光,现下只有十来人还躺着,大多是年迈的老人,本就体弱,病况又严重,怎么扎也起不了身。
“几时了?”季青霄语速飞快,收了银针。
没有日晷、漏刻,知州也摸不清,看天色猜测道:“辰时左右……”
“外头还有多少衙役?”季青霄问。
知州掀开帐帘看了眼:“还有六七人,都送灾民出去了。”
季青霄心越跳越快,耳中起了幻听,只绝有隐隐的隆隆声,似乎下一刻山洪就要兜头蒙下来。
扫了在场病人一眼,他背起块头最大的一个,又半提白扶地架起一个:“恐怕来不及了,让所有衙役过来,把人背出去。”
谁都不愿和瘟疫病人接触,衙役们被知州喊了进来,站在门前,踟蹰不前。
知州年岁也不小了,鬓角有几缕白发,力所能及地背了个小些的老妪,帮着季青霄扶稳人,喝道:“都在等什么?殿下的贴身侍卫不比你们金贵?今日谁退缩,等灾后,我一律清算!”
知州都亲力亲为了,衙役们不敢不从,纷纷上来背了人。
季青霄看着人都被送出去,松了口气,快步往外走,刚走到避灾点边上,就听山巅传来隆隆之声。
这次不是幻听,山洪来了!
知州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季青霄和他扶着同一人,也被带得一个趔趄。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一声马啸。
季青霄认得这匹马,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是来时拉马车的其中一匹,改道后便由赵玦骑着,季青霄还打趣说过,这是匹好马,拉马车可惜了。
季青霄吹了声口哨,那马跑了过来,停在他跟前。
他把扶着的人弄上马背,又让知州背的人也上了马背,速度飞快腾出两人外衫袖子,系上马腹,一扯缰绳:“马儿,稳当些。”
黑马奔了出去,季青霄扶起知州,拼劲全力往前跑。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