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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跟前铺着台布的小圆桌上,摆着两只用玻璃容器盛着的香薰蜡烛。
那烛光摇曳得像商场门口的充气人一般喜感。但白则笑不出来,因为借着那微弱的光亮,他看到了摆盘讲究的沙拉、牛排、意面、甜点和两套西餐餐具,餐具边上还各摆了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
白则特别想夺门而逃。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另一位主角的缺席。
就他对虞渊的了解,这位感情淡漠、不通人情的判官,应该是不会跟着来的,就算跟着来了,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也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当然,出于礼貌,白则还是走个流程,轻声问道:“虞……虞判官,您还在吗?”
一秒、两秒、三秒……
白则在心里默数着,想着数到五秒没人答应他就溜走。
然而就在数到第五秒的时候,一个宽衣大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白则身形一僵,一寸一寸地扭过脖子,呆滞地望向那被微弱烛光朦胧了的完美侧脸。
当然,虞渊没有走向那“烛光晚餐”,他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他是生于妖界魔界互相倾轧的混沌,又被炼化成形的承接了天命的判官。
他要的是星玉。
而此刻,那星玉就在白则体内。
虞渊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意思再明白不过。
白则在心里默念一百遍“他是为了救我”,随后鼓足了勇气在黑暗中绕到了虞渊背后,像煎饺贴着平底锅那样,贴在了他的背上。
“呲——”。
白则似乎听到了自己头顶冒烟的动静,外焦里嫩。
白则自幼无父无母,袁睿仪对他又是放养式的教育,他在医院里长大,众妖都待他好,他也懂事得早,凡事都拿捏着分寸,从不撒娇耍赖,也鲜少与他人有什么肢体接触。然而今天,他竟就这样,主动用胸口贴着另一位以冷漠著称的判官的背。
白则以为这感觉会很糟,但说来奇怪,甫一相触,他体内散若繁星的星玉就被唤醒了,他的胸腔充盈着汇聚而成的暖流,如璀璨星河,它们从他的身体里流动出去,他的意识似乎也附着在上面。他能感觉到虞渊的对接,他正用解除所有防备的姿态接纳着那股力量。它们在虞渊的五脏六脾、四肢百骸兜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白则的丹田内,那是一种封闭式的循环。
这个循环将两人全然联系在了一起,白则能清楚地感知到彼此的心跳和脉搏,感受到力量如江河入海般奔涌着,再渐渐平息。他仿佛和他一起经历了一场舒枝展叶,开花结果,落叶归根,再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