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
虞渊已经换回了判官服,墨绿色的一身,冷冷清清,像山中的雾。
他回过头来,注视着白则小小的身影走到跟前。
白则平时穿的衣服都是袁睿仪托楼白雅买的,白则不会说不喜欢,但他只挑浅色的寡淡的穿,楼白雅便知道了他的喜好。
也唯有逢年过节,他会被护士们逼着穿一身鲜艳的衣裳。今日,便是石榴色的圆领长袖套头衫,配过膝的褐色小袴,颜色热闹,映衬着他白皙的肌肤,才像是多了些血色。
刘海映着两道弯眉,发梢盖过圆润的耳。滚圆的小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灵动而又沉静。
“我去了,他们不自在。”
白则听了这话,不禁一阵难过,原来虞渊是知道的。
众人敬他却也怕他。仰仗他的庇佑,也屈服于他的威严。他是法度与裁决,是冷冰冰的一杆秤、一把剑。
“你是来看他们的?”白则唯有转移话题,将视线落在那些竹碑上。
这里埋葬的大多是含冤而死、心有怨愤的妖族,名为埋葬,实为镇压。当然,其中还有些是未寻着家人的可怜人,暂且埋在这里,因这处尸体不腐。
“我和他们,实则并无不同。”虞渊伸出手,那星星点点的萤火便聚集在他的周围,像是同类相吸,“只是这里镇不住我。”
他语气平淡,表情淡漠,就和先前在院长办公室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话时一样。他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在白则眼中,他就好似突然成了另一个人。
那是他所不熟悉的虞渊。
白则本能的有些害怕,局促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好半天才道:“今天是团圆的日子……虞判官不回家吗?”
“我没有家。”虞渊安静地注视着白则因为不安而微微颤动的睫羽。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不带悲喜。白则却成了虞渊长在外头的一颗心,替他寂寞着,悲伤着,不知如何是好。
“那平时,我如果想找你,该去哪里?”
虞渊脸上终于流露出些许惊讶,但很快,他便将白则说这话的初衷归结于年幼体弱而造成的下意识的不安:“有任何异动我都会感应到。”
这句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会显得空泛而缺乏诚意,像是哄孩子的惯例。可若是虞渊说的,便是一诺千金,让人觉得安心。
“我身体不舒服,你也能感应到?”这是白则一直以来的疑惑。
次数不能算多,可这五年里,每次他觉得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虞渊都会及时出现。
“只是巧合。”虞渊别开了视线,望了好一会儿天上的月明星稀,才轻声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