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街上的情况一览无余。同他讲话的是当地小有名望的一位镖师,早年在虎愚镖局谋过生计。
“更夫二哥?是在虎愚干过,他们家老大老|二,三个媳妇子,都是能吃苦的人,可惜,是享不起福的人。”他向梅逐青凑近:“郎君知道,虎愚镖局是怎么倒的吗?”
梅逐青道:“经营不善。”
“若真那么简单,一个小小镖局怎会从上到下都清扫得干干净净。”镖师眼底微红:“郎君年少,不知十余年前此处是谁家地盘。”他呼吸变得急促,双手紧扣在腰间皮带上,左脚足尖反复点地,滚|圆的脑袋像只煮开的茶壶:“四方阁,四方阁!”
“四方阁到底……”梅逐青听到一阵轻快脚步声紧随着匆匆而过的武卫,踏过尘埃,踏破了紧锁镖师皱纹中的愤怒,曲衡波像阵疾袭而来的风暴,从梅逐青面前跑过。
他脑内空白了瞬刹。
镖师先前就注意到了梅逐青的跛脚:“你避祸尚且不及,何苦上赶着打听江湖上这些糟烂事。”
“形势比人强,小弟也是生活所迫。”梅逐青紧握着拐杖的手开始发酸,镖师走开了,他还站在门前。一行四五个小童,皆着朱衣,怀抱着陶制花盆,列队安静走过,盆中植有云竹、墨兰、虎刺梅等等,不一而足,株株挺立青翠,虎刺梅细小的花瓣随着护花人的晃动摇落。
小童们的腰间都系着碧色丝绦,上坠玉蝉,是鸣蜩谷的弟子。
有人来问:“八刀刻成的玉蝉,旧时侯是给死人随葬用的,鸣蜩谷那班老家伙也不嫌晦气。”此人头顶竹笠,戴一双薄布手套,赤足,着草鞋,衣衫布满灰尘:“你打听的人,我亲自去问过了,是想站着听,还是坐着听?”
“有区别吗,她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阁下怕我会吓到?”
那人咳两声,朝街上啐了口痰:“我是怕你站得累了。”
镖师办完了事情,将票据揣入怀中妥帖放好,见方才的跛脚青年和一农夫绕过屏风往屋内去了,他拦住大通利的伙计问:“那位郎君,”他拍拍自己的左腿:“是什么来头?”
“哪有什么来头,跟你我一样,都是给东家卖命跑腿|儿的,别看他生得不俗就当他是个人物。这年月,没点子家底,文曲星武曲星也是给人拉车掏粪的命!”他说得激愤,“哗啦啦”一把算筹摔出去,好巧不巧砸到刚出来的农夫脚上。
农夫帮他拾起算筹,道:“人啊,学会认命是宽自己的心。”
镖师也打圆场:“做事,做事吧,还有人等着呢。”他寻思自己与更夫二哥好说做过几天兄弟,如今寡妇没了,他合该登门吊唁。方才与那跛脚青年说了几句话,不想因怕触霉头就搁置了义气,他家遭了难,这难还多半与些许陈年旧事相关,坐视不管太不是人了。
如此想着,镖师离了大通利,他身后整理算筹的伙计,直直栽倒在了案前。屋内惊呼此起彼伏,他身侧的人刚要伸手去拍,便遭到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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