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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皓白迟疑道:“有次,她说要出城去见一个人。我过去常偷偷跟着她,从未跟丢过。只有那次,她绕了好远的路,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她早发现了你跟|踪她。”
“也就是说,那次的事情她不想给任何人知道。之前的事,她却是故意要我知道的。”尤皓白拔起的背塌了下去。他弯着腰,像一只虾,几乎要从坡顶滚落。
天杀的。曲衡波暗暗叹气,拍着尤皓白的后背:“我入谷有事,你可以去前面找宋纹吗?”
“我找他做甚!”尤皓白跳起来,“他们都是吃|人的家伙,吃|人!”少年忽然暴怒,瘦弱的拳头不断擂着自己的胸口,“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废物!!”他又跪倒在地,头狠狠地磕向土坡,碎石划破了他的额头。那张尚残留着几丝稚气的脸庞,此时狰狞无比,令人不忍看。
尤皓白的哭号声在山谷里久久不散,他如癫似狂地咒骂着,宣|泄着,在空旷荒芜的山坡上浑然忘却了恐惧与无奈。愤怒,不管是对人或是对己的愤怒,此时如野火,把他烧作了灰飞。
没有阻拦和劝慰,曲衡波安静地在一旁等待。
等少年喊累了,哭疲倦了,躺展在地面上,她才开口:“你不是真的想回去做乞丐。”
尤皓白眨眨眼睛:“我不知道我还能怎样。”
“之前我拜托你送的那柄剑和盒子,你是怎么交到鹿沛疏手里的?”曲衡波循循善诱,她尽量把声音放轻柔。
“以前一起念书的人,有几个也不服鸣蜩谷,我带着他们一起来这里,就在大门口。我举着你帮我写的字,我们就坐着。坐了多久,我也忘记了,他们不得不带我去见鹿娘子。”
“你做的很好。我是想不到这种办法的。”
“我做的好吗?”
“很好。而且我信你,你还可以做到更好。”
为了刘阿姊和颜先生,他还要再试一次。尤皓白如此想着,挣扎着起身,望着曲衡波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坡底。他要去找宋纹了。
从仆役处得知曲衡波到访,海秋声连外衫都不披,赶到余音书院门口相迎。他赤足踏着鞋履,发髻松散,就这样去见外客,一路引来众人侧目。众人见到来者竟是被他们扣|押过的可疑人|士,议论更甚,仅是碍着她今后可能会在谷中行走,都在避着人时才敢讲几句。
“你要在正经地方营生,还好如此散漫吗?”曲衡波拉着海秋声到路边,“我来不是见你的,你有事便去忙。”
“我知道二姐要找的人在哪里。”
“你又知道我要见谁了?”
“眼下无论你要见谁,都见不到。官来了,里面闹的不可开交。不如坐下歇歇脚,吃些茶与点心。”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