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衡波拳头就硬了也是真的。为了避免斗殴,曲衡波自认倒霉,速速离开。她走到小间发现蒋贞还未回来休息,又听得甲板上隐约有人声,强忍着不适登上楼梯,离开船舱。
月光恰恰照在蒋贞头顶,而对面那人周|身笼在阴影之下。蒋贞一袭红衣在暗中依旧打眼,但那人实在看不分明。
曲衡波晃晃悠悠走向船头,蒋贞闻声先回过身来,后是梅逐青。曲衡波在两人中间站定,眉头紧蹙,一言不发。蒋、梅二人都以为是他们私下交往令曲衡波生气,各自正欲解释,就见曲衡波脑袋一垂,弯腰弓背,把方才喝下的菜汤和融化了一圈的仁丹都吐了出来。
不偏不倚,都吐在了梅逐青的鞋上。
饶那只是粗布鞋子,曲衡波了解梅逐青是个好干净的人物,乘船远行都不忘熏香,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她抬头想要道歉,胃里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推开梅逐青,忙冲去船边,呕到连酸水也干涸,才颤颤巍巍找回来。
蒋贞无奈道:“梅郎君先去换双鞋袜吧。”
曲衡波抓紧时机展示诚意:“交给我洗。”
“提刀的手不必抢着做这些。”梅逐青推拒,“曲娘子并非故意,我自己擦洗一下便是。这些都是小事。”
“拿刀的手,”曲衡波自嘲,“我哪里还有刀。”
“刀?”梅逐青面对蒋贞道,“这样有身份的朋友,不能替你借来两把吗?”
“我看你是找麻烦。”曲衡波掏出帕子擦嘴和衣裳,“你以为扬州是什么地界,想要蒙混可不比潞州。在潞州给人戳穿,自交赎金寻人打点还能放出来。在扬州,还恰逢‘江山一品’,轻则断筋重则砍手。你出主意倒是轻省,上嘴皮碰下嘴皮,什么责任都不必担。”
梅逐青但笑不语。蒋贞觉着他古怪,似是不把方才的警示放在心上:“她有自己的刀,时运不济让人算计了去。我此行不为旁事,只为助她将刀赢回。”
梅逐青钦佩道:“想必是名刀。”
“鸡窝里住得下凤凰?”曲衡波冷声说,“出自名家之手的才能叫名刀,我那对刀出自囚徒之手,没甚可夸耀的。”
“乌兹钢,水波纹。并非名刀,但确属逸品,是当世一等一的工艺。”蒋贞半是惋惜着说。
一股波浪高扬,浪花跃起,耀着月光击碎在船舷,零雨般散落于甲板。三人正无话,一名弟子匆匆赶来,低声对蒋贞说了几句话。
“我先走一步。小衡、梅郎君,到了扬州之后事务烦杂,你们早些歇息,养精蓄锐。”
曲衡波扬扬手,随后靠着船舷坐下。梅逐青抱拳向蒋贞道别,双目出神立在原地。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你又盘算什么呢?”曲衡波打个哈欠,“我以前觉着你们这种人眼珠子一转准没好事,现在知道自己错了。转眼珠子是心里出鬼,坏别人的事成自己的事。可眼珠子不动,或许是想把天捅个窟窿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