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贞微眯双眼,沉声唱诵:“白日短,玄夜深,招摇转,移太阴。”
“霜钟鸣,冥陵起,星回天,月穷纪。”梅逐青随即道,“此乃《齐雩祭歌》中的一篇,名为‘白日短’。他们为魁|首准备的至高之品为《马烛心苍鹰击彗断虹谱》?”
“又长又难懂的名字,莫非是部古武谱?马烛心、马烛心。”曲衡波用力咀嚼这个名字,试图从脑海捞到些讯息,“此人出名吗,是男是女?”
“不得而知。”蒋贞摊手,“但这部古剑谱上所载八八六十四式剑招流散江湖许久,如今要重见天日,每个知情的武者无不望得一观。倘使能够修习……”她的胸膛因急速呼吸起伏,双目渐而变得光亮。
余下的话,她已不必再说:曲衡波扶着仓板摇摇晃晃起身,露出和蒋贞同样狂热的目光。二人都虚咧着嘴,作大笑之状却不发出笑声。梅逐青左右顾看,只觉双臂汗毛倒竖,他自十五岁从马上摔落,偶尔打打强身健体的拳脚,早与武学绝缘。虽理会得二人因何这般,但几乎不能感同身受。
他只能想象,面前唾手可得的是某册先贤亲笔手书的简。那一股雀跃从眼后蔓延出去,还未等到进入心胸便消散了。因他也不是正经的读书人,到底不能感同身受。于是他在蒋贞、曲衡波热切的讨论中作一种思索,一种聊胜于无的思索。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
太史公作《史记》,将流离鄙贱、其行不轨之辈入传,后世或称其为释侠名肇始——韩子有“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之语,世俗对此等人曾经并不赞许。至太史公《游侠列传》,叩问“仁义”存于享利耶?存于侯门耶?然后有“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之语。
于此后世,又有千种万般之语,见于笔端,没于|红尘。人们对于侠义,争抢起来,对于谁谈论的侠义与“侠义”更为登对吵嚷起来。仿佛见过一种侠义,就不许世上再存另一种侠义;仿佛若有人站在“侠”与“义”二字中间,遥遥呼号,就成了要认贼作父的恶徒。
不管这“贼”是否尽了为人父的责,这“父”是否未担起为人父的任。
他久久未言,曲衡波忽而道:“梅寒英,你也是为此而来?”瞧她那忘却伤痛的模样,俨然把自己当成蒋贞的对手之一了。
“怎么!”梅逐青提起手杖敲敲仓板,“我拿头去比吗!”他罕见地大声说话,唬得曲衡波一缩头。
曲衡波撇嘴,有些委屈:“不然你讨好路羚仙作甚。无俦门的弟子赢来剑谱,你想着要分一杯羹,不是这样吗?”
“哦?”蒋贞发出玩味一叹,“梅郎君,你许给他什么好处?”
梅逐青哭笑不得,哭这曲衡波给自己下绊子都不必过脑,笑这曲衡波点得到水面钓不着鱼:“蒋娘子可莫拿我当对手,此番无俦门不会有任何弟子参与‘江山一品’的竞逐。我昨晚是为晋王妃之事而去,递个口信。”
“薛易……”蒋贞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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