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善,本不愿搭话。可转念一想,此事与他无关,怒意冷却几分,勉强道:“他为了救人顶下债务,哪知道那人借的是印子钱,没几旬就滚成了天价。”
“于是高白露便用你来换人?”
“他还贴了许多钱进去。姚擎月只给他免去六分利。”
接着又是好一阵无话。
他们行至深园,张晰说自己暂住在此,要离开了。蒋贞一路都懊恼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畏怖这件事给她和曲衡波的情谊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眼下又无法鼓足勇气向她认错赔罪,低声问曲衡波:“你可要回船?”
“我会把你的衣裳送还。”
“那……你保重。”蒋贞迅速用手擦干自己的眼角,阔步走远。
“刚才的事情,还望张郎君不要告诉任何人。”曲衡波望着蒋贞离去的背影,捂着自己还红肿的脸颊。
张晰从她身后递来一块洁净的丝帕:“曲娘子,你脸上的血痕。”网首发
“还请张郎君应下。”
张晰笑道:“你放心。无论是高氏兄弟的事,还是蒋姑娘的事,待你擦净血迹,我会通通忘记。”
“多谢。”曲衡波接过帕子,在手心展开,一股清甜的香气飘散出来,“这崭新的帕子……你还是收起来吧。”
“若不是崭新的帕子,怎么会拿给你用。”
“罢了,”曲衡波苦笑,她尽力礼貌地为他们之间的交游增添疏离,“改天托人还你钱。”
张晰颇有分寸,也颇具风度地回答:“不必。这都是小事,你要多保重。”他盼望曲衡波能明白他的深意,又害怕曲衡波把他的心绪读得太淡漠。他自己还停留在悸|动与惶恐之间,正如对自己命途的那般无知,他对墙头马上的情由也是懵懂。做出各种试图亲近曲衡波的举动,皆因他拘束不住心头那只渴望投烛的小蛾。
能飞出空无一物的雪洞,落得烟消火灭的下场又如何?
二人在院门前相对无言,曲衡波抬首正欲说话,张晰估计到她可能告辞,忙说:“曲娘子留下用些饭再走。你午时想必不曾吃好,经这一番折腾,肠胃恐生负累。”
“哈哈。”曲衡波笑了。
张晰随之也笑了。不错,假使别人无心,用一餐饭怎样能留。即便苍天降下刀子雨,劈出百八十道劫雷,也挡不住人要走的步子。
“张郎君应该同华山派卢仰得一样,是受邀到此居住。可曾见过主人家?”曲衡波转开话锋。尽管她已擦净脸颊,曹红璇指甲锋利,不单是刮去一层皮,那三道红痕乍看之下令人心惊。张晰还在心痛她的容貌。若是让为人母的见到这般伤留在自家女儿面颊,无论今后会不会留有疤痕,都要去寻人拼命的。
她怎么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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