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说。”
“八娘之前坦言与郁以琳并无交集,和舒夫人也不是密友。并州有三所河西会馆,却无一所在潞州左近,是如何得知我曾经的事情?”
“郎君能说出行商坐贾的区别吗?”
梅逐青张了张口,没有回答。曲衡波想他一定知道,是索月师用问题回答问题,教他摸不着头脑。
“‘商’,行走各地;‘贾’,坐店经营。拥有店铺才配称‘贾’,我最初的铺子,是一处被雁尾子哄得全|家投河的破败门户。守在沙州那种地方,有的生意很好做。但今时不比往昔,到来的粟特人和吐蕃人越发少了,我时常半年都看不到新鲜的面孔。
“手里的银钱流得慢了,心里的账就不得不重新盘算。我当时没有很好的办法,又与家人断绝来往,只有一个在酒肆弹唱的朋友。她那时还没有好归宿,我们一个寡妇、一个孤女,就凑在一起取暖。
“她带我到城边看行云,要我记住流云的踪迹。我不解,常有大风把天上的丛云扯得稀碎,就如一个偶然扯碎某个人的一生那般,有什么可看?她说,云过的踪迹,她能记住。
“我如梦方醒。小时家里请来三界寺的高僧讲经,我听后即使过去数日,仍能复述。因此哪怕不曾识字,也可以说出诸多典故。后来嫁人,打理家中产业,识了字,竟然把这过耳不忘的本事荒废了。”
曲衡波不解:“可这与友人说的有什么干系?能够过耳不忘,甚至过目成诵的人,想必还有很多。”
“我也做如此想。”索月师点头,“于是就找来了一群这样的人……他们有的想要吃饭,有的需要躲避仇家。我掏光积蓄,还朝姚擎月赊了印子钱。总算把他们调|教出来。倘若流云有踪迹,他们就是为我四处吹拂的风。我循着风声,可以嗅着铜钱的味道入梦,此生再无他求。”
梅逐青笑道:“我是吹到八娘的风了。”
“我的风不会乱吹。”索月师坦言,“像三山派郭美那样的人,哪怕结交了有用处,我也不屑。于他而言世上之人无非两种,男子和妇|人。这是从做人根本上就起的冲|突。于我而言并非那么简单。”
曲衡波本以为她要说诸如“聪明人”和“傻|子”之类,未曾想不能料中。
“一种,是即便身死也要将命途牢牢握在手中,绝不会低头任人摆|弄之人。”
“想必另一种就是任人摆|弄之人了?也可直接些说,是无|能为力之人。”梅逐青也做起了无谓的猜测。
八娘轻笑,用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一个半圆:“是不晓得自己本可以将命途牢牢握在手中,随意交予他人,还满怀愤|恨的家伙。”
“人的命途,当真可以把握吗?”曲衡波问。
“端看你对这二字作何解释。”八娘欣悦解惑,“若你以为,命途遵循天|道而排布。天|道自存,有它运行的法|度,有它混沌的姿态。其来也倏忽,其去也飘然。时来运转,时去颓唐,哪怕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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