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sp;“若你我二人要合力成事,你就得珍惜自己的人头!”他说到这句,才是真的动了肝火。
曲衡波不退让:“好,合力成事是你说的,白日里见了我当没看到,也是你。时时处处事事都是你有理,还要我有什么用!”
“啊?我……”梅逐青略作回想,立刻转换语气道:“我不是当作没看到。”
“那是什么,难道是日头太晃?”曲衡波真心实意地好奇。她是豁达的性格,不会对那种小事记仇,真的产生不满。
“上次见你这样打扮,还是在潞州。突然看到,有些恍惚。以为遇到了别的人。”在层层繁花深处,立着几株碧柳。梅逐青却如陷入梦幻般,闻到了柘木的气味,“回过神来以后,你在同张郎君讲话,我不好打断。你说的对,是日头太晃,六|月里南地的天气,让人晕头转向。”
曲衡波无奈摇头,心知他对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已无话可说。她同样没有必要再追究:“八娘说你要见我,是你已将事情告诉路羚仙了?有什么好办法联络程家大|娘子?”
“目下有一件更要紧的,解决之后,那个水匪大概会自己找上|门来。就不需我们费力和程殊响搭线了。”
“那水匪究竟是谁?”
“我也不知,故只能待他上|门。今晨,‘囚龙滩’于海陵的堂口被发现遭到袭|击,无人生还。”
“让我猜猜,‘囚龙滩’和那个神秘水匪争夺地盘有些日子,此时头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吧。”
梅逐青颔首:“扬州乃本朝重镇,水匪只敢在外围盘踞。同作为水陆要津、咽喉要道,泰州海陵的堂口是他们最为重视的一处。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去,简直伤得血肉模糊。这群水蛇现时已成了疯犬,沿着水路两线大开杀戒……于官军和三山派而言倒是件好事。”
“你想赶在他们把盘踞扬州附近的水匪清洗彻底前,帮那人脱身?”
“不错。这只是为探明程殊响底细的权宜之计。往后,该如何便是如何……不当轻纵。但要除掉他何谈轻易,我怕来不及动作就又失掉好几条性命。敌暗我明,从长计议。倘因一时得失忙乱,恐怕损失更甚。”
敌暗我明。曲衡波沉思,他说的这“敌”究竟是谁,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进入了他的队列,向中行义报复的事会否更加遥遥无期。会否决定与他联手的自己,根本就不想报复中行义?
中行义以世上最凄惨的死法,死千次,死万万次,曲屏山也不可能回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路边残瓣堆作的芳冢,嘴角下弯。盛夏,本不该是花落的时节,过早凋谢的英华每每比秋气肃杀时逝去的风光更令人叹惋。她若通晓诗文,此时应能道出几句来抒发胸内宛转的愁情,可她不通。她也不懂在何种情境下,要把难以言说的感触铺陈为精炼的字词,能让她在适度地掩藏自己内心的同时,将想法说明。
她陷入了沉默,口头上的,也是头脑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