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方怡心头一紧，看着谢景行失神。

“景行……”她下意识开口，只觉得儿子眼里的冷淡和失望，让她不安和慌乱。

谢景行干净的眸子直视着她，缓缓道：“为什么？”

董方怡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谢景行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没再等她开口，收回视线后便转身离开。

董方怡连忙追了上去，急声道：“阿行……”

谢景行挣开她的手臂，转身回了病房，随即‘砰’的一声，把门摔上，将董方怡彻底隔绝在外。

谢景行没再回头，走到窗台看着窗外，漆黑的眸子里泛着抹暗红。

哪怕他早就有所怀疑，可直到听着她亲口说出那些话，他才发现，原来他还是没法坦然接受。

时隔这么多年，他仍旧记得当年他兴冲冲的跑回家告诉她，她喜欢上一个女孩。

他曾一度以为，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以为不论他做什么、喜欢什么，她都一定会全力支持。

可原来，这些支持不过都是骗取他信任的假象。

若是如此，他倒宁愿她像是其他母亲一样，会吼着嗓子制止他做他们不同意的事，他宁愿她武断专行然后他乐此不疲的同他抗争。

他想要她所谓的爱能磊落一点，而不必打着为他好的幌子，夺走他喜欢的一切，把他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谢景行微低下头，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叼在嘴里，随即点着。

男人干净利落的面庞上多了抹落寞，比起年少时的轻狂更显成熟和深邃。

谢景行一想起董方怡甚至用沈清婉的事威胁顾明珠，便觉得无比可笑，越发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像是个小丑。

当年他好不容易和顾明珠在一起后，问了许久，才知道沈清婉的事。

那时，他愤慨又无力，觉得顾家的人当真是卑鄙又可恶。

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董方怡身上，盼着她能帮忙查出沈清婉的下落，让顾明珠不必再受顾家的掣肘。

可他没想到，他以为本该是依靠的人，却以此为威胁，威胁他那十几年来唯一喜欢过的女孩离开他。

谢景行越想越觉得可笑，只觉得自己当真像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所以顾明珠这些年，其实一直在保护他。

她那样受不得委屈的一个人，却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半句他母亲的不好，沉默着忍受着她的欺辱。

谢景行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涨涩。

董方怡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