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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鱼。】
【晚餐,鱼。】
............
刚开始,大厨还会将鱼骨扔入海水,化作一道磷光;到后来,就没人再搭理这些了,厨房里堆满了鱼骨,就把它们全都移出去,随便哪儿。
再后来,鱼肉也开始生吃了。
深海里长的鱼,肉质都是结实的,甚至多汁,因此咬起来并不算难以下咽,有的鱼肉甚至很甜——比如鲯鳅,滑腻腻的,谁要吃就下楼来,踩着鱼头,剥掉一层皮,再把它翻个身,剥掉另外一层皮,肉就拿刀顺着骨割下来,切成一条一条的肉。
在这纯粹以鱼为食的日子里,鲯鳅太受欢迎了——因为它的肉太滑,滑到不用在舌头上停留太多时间,就可以顺着喉咙直接下去。
游轮上的人又沉默起来,比那时没有东西可吃还甚,他们不再互相问候——包括那些惯会惺惺作态的贵族们。
因为每个人张口,都是一股子鱼肉的腥臭黏腻的味道,每个人身上也在散发这种味道,怎么也洗不掉——那洗澡的水,都是腥的,这游轮似本就来自大海深处,带着一身鱼的气息。
储藏室里鱼的心肝胆脏已经烂了一地,在臭烘烘的血水中,尚有鱼活着,靠着汲取这点血水苟延残喘,它们艰难的活在同伴的尸堆里,发出微弱的呼吸,鱼尾又无力的扑腾几天,才终于能痛苦的死去。
这样的日子逼人发疯。
但却没有人想到,“疯”会以另外一种形式降临在这厄运累累的游轮上。
这时日志上已经忘记了时间,它厌厌的记载它不愿看见的一切。
【詹姆斯生病了。
我们刚开始没有发现,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他可能有些抑郁——所有人都这样——可他现在身上会出血,无缘无故的出血——没人碰它,血就自己从皮肤里崩出来了,看上去很骇人。】
【他的皮肤有些硬了,干干的,像是晒干的鱼鳞。】
【今天他牙槽掉了,里面肉是软的,好像坏掉了。】
【他身上出现瘀斑了。】
............
【他死了。】
这是日志上关于海员詹姆斯最后一条记载,那个棕头发,眼睛明亮的年轻人,就这么死去了。
哦,他家里还有个漂亮的未婚妻。
接下来的日子是混乱的,命运在这里是极其公平,她死死的跟着每一个人,要确认将这厄运的种子悉数种下。
出血的症状越来越多,人们的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可那语气中带着苦。两个人见了面,看了看对方的血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