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下家,搭伙过日子。
难过说什么村长都死活不愿意带他去见新婚夫妇——人都连夜送上山了,还见什么见?
一瞬间,叶铭全都懂了。
李敦石老母自顾自道:“俺知道了,你们来找梨梨的吧?她前天漂在水上,吓俺一大跳,俺还以为她死了。亏得俺瞧见,给捞上来了。”
说着她叹气道:“梨梨这闺女好啊,这两天帮了俺们不少忙呢,得让村长给她许个好人家才成。”
叶铭心道,你说那村长一脚把梨梨送到鬼门关了,许什么好人家,阎王爷?做梦呢。
李敦石老母依然絮絮叨叨讲个不停,说她家中那个死鬼无用,这几天痨病严重,整日整夜咳嗽,搅的人睡不安生,还得她时常照料一二,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孤寡一人上山,也好过带个拖累;还说她儿子空有一身力气,也不知能不能找个人嘘寒问暖,不知能不能吃上好饭。
叶铭看了看四周,心想,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儿子在村里好着呢。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那老妪原先在山下李家村还看不出老态,是个中年人样貌;上了山后,也不知是环境使然,还是操劳过度,看着老了二十多岁,脸上皱纹又深又大,褶子里藏着泥。
“唉,年轻人嫌俺老来,吃饭之间有浓痰。”
叶铭忍不住道:“你还不算老。”
“是吗?”李敦石老母第一次在他面前笑了起来,她摸了摸脸,“你这孩子真会说话,讨人喜欢,可俺已经好多岁啦,老啦,合该上山啦。”
术非之问道:“不上山不行吗?”
老妪咯吱咯吱笑起来:“不上山怎么办?你别看你现在风光,将来都是要上山的喽。”
“再过个一二十年,等俺儿也能上山陪陪老娘,就舒服咯。”
村里只留年轻人,只留新鲜的血液,人老了,在村子里就差不多是死了,不能干活,不能劳作,反倒还要占着年轻人的口粮,教年轻人照料养活,这是个什么道理?
所以李家村民毫不留情,将老人像垃圾一样堆好,通通运上山去。
然后再往复,等到有一日,自己也走上山去,等待□□的凋谢。
但令人难过的是,人的生命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短暂,老人每日迫于口粮而进行的大量劳作,少盐少油的生活方式,没有娱乐带来的大量空闲时间保障睡眠,这一切都使他们拥有更长的寿命,在山上的时间甚至远大于在山下。
于是同样的,自然老去使他们也不得不面临老去带来的疾病和折磨,那是属于死亡的一部分,无法避免。
夜起七八遍,鼻涕擦不干,怕风冷怕天寒,一夜睁眼到天亮,浑身疼痛难言……
在这样的苦痛中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