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口毕,便安稳地合眼睡了。
兴许是有些受寒,身上不大舒服,她当真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上辈子,给阿娘守灵的场景。
林家支庶不足,贾家的人又远在金陵,尚未赶来。母亲膝下无子,只有她一个人一身缟衣,跪在灵堂里守夜。
她并不害怕,但是有点困。为了不睡过去,她就盯着灵前的烛火。
盯久了,眼睛很疼。她便垂下眼合上眼,假寐缓一会。
身后传来窸窣的裙摆行走声,“太太走了,老爷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我记得你有个远房侄女儿,和太太长得有五分相似?”
“嘘,小姐在那。”
“才六岁,懂什么?你瞧,她娘死了,不也跪着睡着了。”
黛玉觉得自己被人盯着,但是不敢动。就像是脊背上爬着一条黏腻冰冷的蛇,随时都会咬她一口。
她那时候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下意识的,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然后丢进记忆的角落去了。在这时候,梦里忽然想起来。
“确实是与太太有五分的相似,只是穷人家出身,长得再像……”
“这有何妨,□□出个差不离的模样来,还不简单。”
“也是。”
梦里的黛玉像是能看到两人走远,然后从灵堂站起来,想要跑出去问一问阿爹,她们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才站起来,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贾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喜堂里看着宝玉挑开红盖头,里面是宝钗的脸。
她梦见自己想哭,但是又倔强地不肯哭。
外祖母,凤姐姐,两个舅母和薛姨妈都冷冷地看着她,她往后退了一步,猛地跌坐在母亲的床前。
母亲唇色苍白,面如金纸,奄奄一息地卧在被子里,紧紧地拉住她的手,“黛黛,黛黛……”母亲临死前,死死抓着她的手,竭尽全力想要撑起身子凑近她。
“黛黛,黛黛!”贾敏张着嘴,□□,额头冷汗如豆,干枯的手连她的手都抓不住了。
黛玉泪如泉涌,抓住阿娘越发冰冷的手,想开口却只能嚎啕大哭。
“阿……阿娘!”黛玉猛地朝“母亲”扑去,身子猛地一挣扎,她忽地睁开眼。
窗外雨声还是淅淅沥沥的,雨雉听到惊呼,连忙丢下绣绷子跑进来,见黛玉馒头大汗,想要给她擦拭。
黛玉却按住雨雉的手,低低道:“去告诉阿爹,我受了风寒,要请个好大夫瞧瞧……不要往常的吴大夫,就说我做噩梦,害怕吴大夫,也想要阿爹阿娘陪我。”
雨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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