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出自于荷洛依斯的教诲。尽管本人相当否定,但无论璐对她的父亲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她仍然受到极大的影响。
「…………」
「将纪录流传至后世——我认为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任务了。璐,你应该引以为傲。你的父亲接下了这样的重责大任,你也为了承袭这个重责大任而努力至今。」
「可是,父亲虽然得到了国史编纂官这个头衔!……唔,实际上,却只是一介下级文官。」
这点恐怕也是让璐反弹的原因之一吧。编纂官的地位并不算高,而且也和升迁不太有缘分。人们的注意力总是倾向更能有一番出色作为的职位。
「但你的父亲发掘了从事这份工作的喜悦,不是吗?甚至让他不惜将女儿当作男人扶养,以便在将来继承这个事业。」
「纪录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性可言呢。」
璐无力地垂下头来。
斐兹拉尔德从附近的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将它放在国史草稿的旁边,然后立起来。
「这里有一本书。」
语毕,他才看向书背上的书名。
「是坊间流行的恋爱小说——虽然读者局限于贵族的女性。」
斐兹拉尔德继续补充说道:
「故事在我还无法理解哪里有趣的情况下就结束了。那么,关于最重要的剧情内容,过了十年,大概还有人会记得吧。过了二十年或许亦是如此。然而,过了三十年之后呢?……倘若过了一百年之后,恐怕没人记得了吧……然后过了两百年。两百年之后的人们如果发现了这本书,究竟会不会去读它呢?」
「……但那是恋爱小说呀。」
「不对。这是资料。虽然是一本小说,但里头反映出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习俗和社会背景。两百年后的人们,可以透过这个故事来了解两百年前的世界。尽管内容比不上单纯的历史纪录,但小说也并非完全无法当作史实的参考资料。其中必定反映着当下的时代背景。璐,你必须明白。如果没有留下历史纪录,后世的人们便无从得知『现在』。假设……」
斐兹拉尔德以食指推了一下立在桌上的恋爱小说。书本往桌面倒去,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假设,我的父王突然丧心病狂地下令焚毁国家的所有藏书呢?经过几百年后,对后世的人来说,想要了解罗丹国的实际状况,将会是极其困难的事情。能当作参考资料的,恐怕只有他国的文献或传闻了吧。纪录相当重要,但却很容易就能销毁,因为只要放弃编写它即可。不,就算写下纪录,其中的争取性有时也会令人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