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笑了。
阳乃离开玻璃门一步,我才终于看清她的脸。她的视线冷澈如冰,带着阴沉的微笑,用嘲笑般的语气开口。
「……你果然逃过来了。」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还差点咂舌。看到我板起脸孔,阳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这个人。总觉得我的想法及底牌统统会被看穿。因此,我试着抱怨几句,至少抵抗一下。
「是你故意讲那种话,把我叫出来吧。」
听见我的回应,阳乃耸耸肩膀,没有否认,也没有愧疚的样子。
她离开会议室前,故意表明之后的去向,还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再迟钝的人都会明白她的意图吧。
我大可假装没发现,直接回家。但就算这样,她之后还是会打电话过来,或是透过叶山和小町找上我。事实上,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所以由我主动找她还比较省事。
到头来,我仍然无法无视这个人。
仿佛看透人心的话语,抵在喉头的慑人声音,使人冻结的锐利目光,与她相称的姣好面容,假装成熟活泼的面具,有时露出的天真神情,温柔到令人悲伤的微笑,都让我在意得不得了。
虽然她八成连我这个想法都看透。
明知被她玩弄于手掌心,还是不得不问。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用不耐的声音,说出一直盘踞在心底的疑问。
雪之下阳乃的言行举止,总是令我——或者说是我们——心神不宁。在事情终于要平安落幕的这一刻,她还往里面丢石头,激起波纹。
不能再让她继续捣乱。
我所说的话比想象中更带刺,语气比想象中更不客气。
阳乃若无其事地承受我的瞪视。
「不是说了吗?我无所谓,是谁都好。我根本不在乎家里的事。不管是由我还是由雪乃来,都不重要。」
她说了跟刚才类似的话,我忍不住叹气。阳乃可能是听见了,默默地看向玻璃门外。
「……我只是希望,她能让我心服口服。怎样的结局都好。」
这句低语跟先前那番话的意思相近,没什么意义,语气却带有近似哀伤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