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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有一次和朋友一起去松江的途中,曾在丹波的友人家采过松茸。之后就再没有过相关经验。倒是在吉田山散步时发现类似的菇类,气味闻起来也不像,结果吃下肚,果然不是松茸。当时只吃坏肚子一两天,可是我的菇荤专家朋友冷嘲热讽地说:那是某种有剧毒的菇类,长得跟松茸一点都不像,居然只让我肚子痛,可见我有副铁胃。从此我对菇类的辨别多少失了信心。不过既然和尚那么肯定后山冒出了松茸,算啦,应该错不了吧。就算采错了,等到要吃的时候和尚应该会阻止吧。
我一边教五郎「松茸通常都是长在这种地方」,一边掘开赤松根部的腐质土。果然挖到一个又黑又圆,很明显是菇类,却又很难说是松茸的东西。
我一边吹开上面的褐色粉末,一边谨慎地跟五郎说:「这不是松茸。」打从一开始五郎就毫不感兴趣,突然跑离我身边不见踪影。没办法,我只好靠自己的力量,睁大眼睛在附近搜索。不料五郎才刚离去又回来,而且还不只它自己,带着同伴回来了,不是只狗,好像是人。是位尼姑,感觉脚步有些踉跄不稳。
——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不禁开口问。
——我很难受,想吐,头痛欲裂。
——你还好吧?
我担心地询问,心里也明白自己简直在说蠢话。一看就知道对方情况不妙,而且本人也那么说了。
——可不可以让我到大殿里休息一下?
年轻女尼说完,脚步蹒跚地走上前。
——和尚现在不在,只在大殿休息,应该没关系吧。
我回答后,搀扶着女尼穿越树林,绕到大殿。好不容易爬上台阶,走进寺里。从角落拿起供施主坐的布蒲团铺在地板上,对着肩上脸色铁青、皱着眉头、呼吸急促的女尼问说:
——还是躺下来比较舒服吧?
女尼朝阿弥陀如来佛像的方向行礼,说声「失礼」便躺了下去。接着开始痛苦地翻来覆去,看得我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正当我慌乱之际,尼姑不断地喘息,好不容易才要求说: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一边念诵《南无妙法莲华经》,一边帮我搓揉背部。
她喘了好几次气,好不容易才说出这番话。
——好。
我开始帮她搓背,嘴里念着《南无妙法莲华经》。令人惊讶的是每念诵一句,女尼的身影就产生变化,她身上的袍子在我手中的触感也变成粗糙的绵布,就像农夫穿的衣服一样。我吓得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