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雨声。我在微暗的晨光中,甩了甩满是睡意的头,朝四下看了看。烟草的味道传进鼻腔。对了,是唱片。整堆的唱片倒下来掉到楼梯转角,我连忙站起来跑下楼梯捡起唱片封套。哗啦哗啦的雨声还未停歇,我的心情焦虑起来。
我重新堆好唱片,才终于发现那不是雨,是我书包中的收音机。它的时间设定又启动了。也就是说,现在是早上五点吗?我不小心睡着了吗?我把手伸到书包里,关掉喧闹地吐出满天风沙的收音机。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开始搜寻奈月的身影。她的身子恰好蜷缩在一叠唱片山里睡着。她没竹消失,还没有消失。我把背按压在墙上,安心地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我把手放在胸上,总觉得昨日的痛还残留在那里。好想就这么埋在唱片堆里,沉睡到一切都结束。可是我接下来还会再一次失去奈月,所以我非得朝海边去不可。我已经不明白这个坚持的理由是什么。不是为了补偿,也不是为了逞强。
奈月醒来时,四周还很昏暗。她用朦眬的睡眼凝视着我,我觉得她在对我微笑。但是,随后马上转为强忍哭泣的表情。
「现在几点了?」奈月说。我打开手机给她看,她从唱片山之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那个……」
我想起昨天奈月说的话,很惶恐地问:
「也就是说,毕业典礼结束后,你就会消失?」
若真如此,那么奈月所剩的时间大概还有十小时。
「我不知道。」奈月摇摇头。「大概是吧。」
我咬住嘴唇,只剩下十小时的时间可以和奈月相处。尽管如此,我还是只能踩着脚踏车向前迈进。
我们两人拍掉下半身的灰尘,又重新眺望了一下这间狭窄的阁楼。
在微明的天色下看着这间播音室,仅容转身的空间,唱片封套和机器上触目所及,都是污垢,到处都是焦痕。我试着想像,在奈月刚才坐着的坐垫上坐着一个人,从这座混乱的山脉中用一根指头找出他要的唱片,丢进唱盘,然后拉过麦克风,开始讲话的情景。但是没有成功。我不知道机器的使用方法,也不知道那个DJ是什么样的人。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生命的迹象。全是一些已死的人唱的歌,如果没有唱盘,这些只不过是墓碑而已。
奈月蹲了下去,从书包里把CD一张一张取出来,叠在坐垫旁边。再添上了一个新的小小墓碑、一座墓地。然后她便开始走下楼梯。
我最后一次回头望着这间播音室。曾经让数万人狂热的摇滚乐残骸,寂静地等待着黎明到来。总有一天所有的音乐都会找到这条路。虽然不能从人身上夺走音乐,却可以从音乐身上夺走人。如果无法传达到任何人的耳里,音乐,甚至连声音都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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