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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学生的对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下一堂是什么课?”
“不是怪物的课吗?我记得。”
“啊啊,国文课啊。”
即使再怎么讨厌的科目,也没用人会将国文课称为怪物吧。明显是针对个人而取的绰号。换句话说,怪物指的是担任国文老师的希。从听话的对象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疑问这点,不难看出怪物这个称呼已经定型了。
怪物。
从她学生时期一直到教师生涯为止,鲜少有如此过分的绰号。简洁明了加上足以深深刨入人心的锐利度,而那份锐利也将遭人闲话的对象的心挖得伤痕累累。
希并不是那种会严厉斥责学生的老师,就算是口头警告,也会提醒自己语气要温和一点。就连在课堂上,她也自认为是个细心指导的老师。她也没有用坏心眼的难题来为难学生,为此沾沾自喜的无聊嗜好。也许她的确是个只会点头附和学生的没志气老师,但这样至少强多了。因为她非常清楚,一旦被学生讨厌,工作会有多么窒碍难行。
然而,她还是被学生讨厌了。或许可以说是学生都很忌讳她——怪物这个绰号就是具备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原因在于对方甚至不把她当人看,而是将她当成与自己不同种类的生物对待。这种情况,与其说是学生与老师之间的鸿沟,反而更接近耸立在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厚重高墙。恐怕任何人都无法让这道高墙倒下吧。
希一边忍受着强大打击带来的心痛,一遍完成她的分内工作。被学生伤害,老师也不能放弃本身的职责——即使她只是个还谈不上转正职的全职讲师也一样。
更何况,希的磨难并非到此画下句点。讨厌的事情尚未结束,她放学后还有另外一项工作——必须去监督文化祭清扫委员会的会议。虽然这项工作只需要她在场,当有学生提问时适当给予意见就可以了,但这次的其中一个成员是放眼望去,整所学校问题最大的问题儿童,她只能暗自祈祷对方别引发任何问题。
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结果引来与她隔了三个办公桌的学年主任关切,于是她回答“我没事”,笑容以对。想必是那副笑容太过无力,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只见学年主任忧心忡忡地回望着希。
放学后,她踩着沉重的脚步前往理科教室。滑开拉门,室内空无一人,只见身旁排列着配置的白色长桌与三脚椅。这所学校没有科学性质的社团,所以教室里不见任何学生的身影。
她的步伐也莫名地变得慎重起来。对于负责教授国文的希而言,理科教室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外,她甚至不曾涉足再过去一点的理科准备室。危险的药品或实验器具都保管在其中,那里并不是学生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能够随意进入的场所。虽然是老师,但几乎等同于不想干人士的希,立场也与学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