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将铲子刺进土里的时候,这种味道就会越发浓烈。
而这种时候,我就会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小学入学式的时候,我紧紧地抓着母亲的手,然后与母亲一起穿过破旧的石头门。在体育馆中参加完了例行的欢迎仪式之后,我和母亲一起走向教室。教室里面有工作人员在散发制服之外的配件。而脑子不怎么醒目的母亲所拿来的却是藏青色的贝雷帽。当我不假思索地将帽子戴到头上的时候,自己终于才发现周围的男生都是带着方角帽。而戴贝雷帽的全都是女孩子。也就是说,男孩子规定要戴方角帽,而女孩子规定要戴贝雷帽。然而不怎么醒目的母亲却搞错了,将女孩子戴的贝雷帽拿给了我。察觉到现场的情况之后,我马上感到非常的难为情,并慌慌张张地将帽子脱了下来。我脸红的不得了,还任性地朝母亲发怒,并毫不留情面地责骂了母亲。
妈妈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我说到一半就停了呢。是因为觉得母亲太可怜了吗。是因为自己微弱地这样感受到了吗。怒火急速的熄灭,不知为何心中只留下悲伤。
简直就像是残骸。
正因为是残骸,所以可能会无谓地感到悲伤吧。
对我来说,那本来应该是一次愉快的入学式的回忆。但却变成了一份仅仅体会到自己的愚蠢还有母亲的愚钝的,非常讨厌的回忆。
母亲那被我责骂之后的脸异常鲜明的出现在脑海中,我挖土的速度突然变得更快了。为什么六岁的自己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发怒呢。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用脏话责骂母亲呢。母亲确实不是聪明人,但我觉得因为这种事而去责骂她的自己则是更加的愚蠢,丑陋。
不久,我又发现了了一条很粗的树根。用铲子的尖端去砍掉它的话,未免会有点难度,因为它实在是太粗了。
“不好意思啊”
我小声说道,然后用锯子的牙刃套住树根,一口气将树根切断。这个宽度约有五厘米的树根饱含着很多水分,就连锯子的表面也被弄湿了。之后,我将那切断的树根丢到旁边的斜坡上。这是石井先生教给我的知识,据说将树根放置在斜坡上的话,几年之后无论是树干还是树根都会转化成泥土。
我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木归土,土生木。
这座山虽然总是在不停地改变着自己的形状,但本质还是不变的。
“该休息一下了吧”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打算就这样将工具扔在这里,然后走到最顶端的阶梯休息。在那之前,我将手伸进背囊中,拿出一个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