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一名将满十三岁的见习小女孩,小女孩一边照顾姐姐们的生活起居,一边等着真正成为青楼女子、初次接客的那天到来。两年前,碧耀的身分还和这个小女孩一样。
这里没有一个女子大于二十五岁,多数皆年纪轻轻就在妓楼里与世长辞。碧耀觉得比起出生在普通农家或商家,一边帮忙家里一边长大成人,又早早被嫁出去的女子们,这里虽然辛苦,但不至于算非常艰苦。她不仅能穿上漂亮衣裳,又有人教自己化妆,供应的三餐也绝不会让她们瘦得面目枯槁。但毕竟因为工作性质,不计其数的女子都是染病去世。听说也有人是郁郁寡欢、沉迷于鸦片,最后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夜晚,她们都尽其所能地打扮得妖艳动人、娇声娇气地接待寻芳客,白天则双眼无神地赖在睡榻上。
碧耀边拉奏着二胡,边偷觑向上座的男人。男人正喝着酒,但看来不像是听琴听得入迷;这时他忽然将杯子移开唇边,细长的双眼看向碧耀。外表虽像绒裤子弟,但男人并没有酒后失态的迹象,明明应该已经喝了不少,眼睛深处却还潜藏着理性的光芒。碧耀有些困惑,将视线转向他方。
模拟满月做成圆形的月形窗外,却正挂着真正的月亮。今晚的月亮是形似男人眼眸的新月,细细长长的,仿佛用指甲撩拨后会发出澄澈清脆的声响。
——月片。
她想起了以前自己的名字。
比起以往被这么称呼的时候,现在的她是否更加有女人味了呢?至今遇见的男人,皆将美丽这个形容词缀以各种词藻赞美碧耀,但她却看不出自己究竟有什么魅力。
月片,数年前大家都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但如今这个名字早已被她压进了记忆深处,仿佛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对这个名字已没有任何眷恋,也几乎没有了那会是自己名字的真切感受,甚而觉得自己已在这里卖身卖艺了好几十年。
原来如此,明明才十五岁,思想却已像个老妇人的自己,也许真的有双宛如老妇人的眼睛吧。带着些许的自嘲,碧耀拨起琴弦。
「铮!」格外清亮有力的琴声响起,撞在挂在月形窗正中央的新月表面上。
□
不消说,男人造访小四马路,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来寻花问柳。他们总是一边踩着有些匆促的步伐,一边物色华栏后头的姑娘;找到中意的姑娘后,就出声叫住在外头招揽客人的小厮,请小厮知会老鸨一声。如果是初次上门的客人,会先请老鸨鉴定,之后才允许他们与姑娘见面。虽说是金钱交易的母女关系,但毕竟也是老鸨一手拉拔长大的重要女儿们。
既是姑娘们的母亲,也是五郎馆老板的老妪,年轻时似乎也是颇有名气的名妓,对于自己看客人的眼光有着绝对的自信。换言之,即是能看出对方是不是穷人,付钱时够不够慷慨,若能成为今后也常来店里光顾消费的客人更好。一旦抓住了这种客人,老妪沙哑的噪音就会立刻变成非常露骨的谄媚语气。
<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