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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
穭简短地答道。
「不,旺厦的……」
男子望向山丘上的那个屋顶,没有继续把话说完。
「就这样吧。」
穭起身。其他部下也跟着站了起来。在穭迈开步伐之后,几名护卫迅速地就定位,其他人则是跟随在后。
要杀他极其简单。即便没有那些不时在脑海中回响着、推动着他的怨念之声,「想杀了那名少年」的欲望依然在穭的内心深处蠢动不已。
然而,一旦杀了他,便无法再使其复活。那是一条必须处在「让自己随时都能将其杀害」的状态下,才具有意义的生命。所以,穭派遣了四十九名监视者,将少年囚禁在这座山丘之中。
这样的判断明明没有任何改变,但穭仍然不自觉地踏进了这片深山。
要是身后的随从询问他前来此地的原因,自己或许会紧抿双唇,然后轻轻地斜睨对方一眼吧。这三年来的经验告诉他,遇到不愿回答的问题时,这是最正确的回应态度。
不过,实际上,别说是询问了,甚至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所以穭不禁在内心质问自己。
——我为何要来这里?
每当强烈的感情席卷自己之时——无论是喜、是怒、是悲——穭总是会想来到此处。
是为了亲自确认薰衣的情况,确认自己随时都能杀了他的事实,借此让自己放心吗?
是为了亲眼看看自己原本也有可能身陷的境遇,庆幸在那里的人不是自己,然后再次细细品味这种幸福吗?
是为了眺望仇敌一族的狼狈模样,并嘲笑他吗?
然而,在每次的返途中,穭从未因此感到安心、感到幸福、或是涌现想要嘲笑的念头。他总是带着有如咀嚼艾草之后残留的那般苦涩滋味下山。
——杀了他。我想杀了他。不应该杀他。我不想杀他。
两种完全相反的想法在心中翻腾、互相推挤。
每当这个时候,穭总会在脑海中复诵着摒除情感之后计算所导出的结论。
薰衣只是一名明确拥有当上旺厦一族首领资格的普通人。有意揭起叛乱之旗者,事前必定会跟他有所接触。只要确保这座小山丘的状况,便足以预先摘除任何危险的嫩芽。倘若杀死薰衣,旺厦便会失去中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