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图样之下的人,是穭的父亲。以往,穭总是会走近他的枕畔,下跪向他说话。但今天,他并没有挪动自己的双脚。
距离上次焚香的日期,才刚过两个月而已。穭会再次步下那道狭长阶梯,并非为了和亡父说话。促使他踏进这个地下室的,是和日出同时抵达的紧急使者。对方所捎来的消息,让穭不得不回答那个自己唯一迟迟无法决定的问题。他无视群起请求自己下达指示的重臣们,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大门。
或许,他的内心其实早已做好了决定。只是一直无法付诸实行罢了。因为那条道路困难到几近于不可能。
然而,他身为穑大王的正统血脉继承人、身为凤龝的首领、身为翠国的君主,并不能以困难为由而怠慢自身义务。
在即使有拳头逼近眼前也浑然不觉的黑暗笼罩下,穭踏着有断崖深渊在一旁等待的阶梯往下走。他让心灵平静下来,专注使神经变得敏锐,然后扪心自问。
——这样就好了吗?
不再被杂念盘据的心,回了「没有其他更应该选择的道路」这个答案。
穭将视线再度移向更靠近自己的地方,穿过将来或许会成为自己长眠之处的木台,凝视着并排在其前方的空木台。
那里是年表中的未来,尚未刻下只字片语的部分。
穭再次抬起视线,以心眼望向肉眼所看不见的地底深处的剑,然后发声:
「我会做出决定。迈向崭新道路的决定。即便那会为在此的所有人反对。」
尽管穭企图只凝视地底深处的一点,但仍无法避免横躺在周围的已故君主行列进入视野。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脑海中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更加激烈。仿佛金黄色和银白色的行列同时都发出了这样的叫声。
「杀了他、杀了他、斩草除根——」
最大的声音从覆盖着亡父的芒草穗迸出。
穭紧咬着牙,努力支撑住即将瓦解的决心。
「我会做出决定。因为我坚信无论再怎么困难,那便是我应为之事。」
他仿佛像是要狠狠瞪视自己的祖先般地睁大了双眼。
3
薰衣正和内心的不安战斗着。
身为旺厦的首领,感到不安是极度可耻的行为。因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页 / 共2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