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悦也想要靠近,却被母亲猛地推开。母亲趁势用拳头敲打窗玻璃,好像坏掉的机器一样,不停重复一句话,腔调和抑扬顿挫都很奇怪,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妈妈好奇怪。他望向驾驶座求助,但父亲根本不转向这边,只默默地坐着。悦也不安害怕好想哭,但既哭不出声也流不出眼泪,只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母亲不断用拳头敲打窗户的同时,海水涌进窗子里面。悦也被水包围,分不清上下左右。他不断挣扎。救命,谁来救我们啊。但是没有人来。一只冰冷的手握住悦也乱踢的脚踝。他死命踢脚,两手乱挥,最后的一口气从嘴里吐出来。他觉得在黑暗的水中上升的白色气泡很漂亮,然后悦也就渐渐失去了意识。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爸妈跟弟弟一起沉在九月的海里。悦也被爷爷收养,住进发出干草气味的平房里。
附近的大人都对他很亲切,上小学后他也交了朋友。他跟住在附近的吉田悠助特别好,他们一直到高中都上同一所学校,悠助不仅会念书,体育也很强,总是被大家簇拥着。悦也不太说话,功课和运动也都勉勉强强,只有美术特别好。要是没有悠助的话,他应该进不了朋友的圈子的。
悠助在悦也面前不会提过去的事。但是同学说「日高好冷淡啊」、「那家伙怎么有点阴沉」的时候,他会私下责怪他们说:「悦也是有原因的啦。」
「你们到高中才跟他同学所以可能不知道,他们家只有爷爷一个人。他爸妈自杀了。」他志得意满地装出同情的样子说。悠助满足同学好奇心的言行悦也知道得很清楚。
悠助是个让人不爽的家伙,但是悦也并不抱怨。他们从小就是朋友,他不想讨厌他,悠助会很温柔地关心他也是事实。自己之所以阴沉是因为个性使然,还是真如悠助所说「是有原因的」,他自己都无法判断,自然也不能抗议了。
祖父在悦也高三的那年春天死了。祖父临终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问他说:「你恨我吗?」悦也说:「不恨。」为所欲为去了东京就断了音讯的儿子突然出现来要钱,通常都会拒绝吧。祖父一点也不有钱,但是他在面子和良心的驱使下把悦也养大了。悦也非但不恨他,反而很感谢他。
但是他无法忍着不去想「要是」和「为什么」。
要是那天爸妈得到一点钱的话,会不会就不选择自杀了呢?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活下来呢?决定全家自杀的话,就该彻底让大家都死了才对啊。真是任性又残酷的人。想到被这种人生下来,他简直想把自己千刀万刚。
想着哭泣的弟弟,他才设法熬了过来。弟弟并不想死吧,但是年纪小小的他跟爸妈一起沉入海底,自己却浮了起来。他踢掉了母亲想拉住他的手。
那个时候他脑袋里没有弟弟也没有爸妈,他只想活下去,就这样而已。他奋力朝海面而去,顽固而执著。任性又残酷的是自己。既然已经卑鄙地活了下来,就得活到死了为止。
悦也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页 / 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