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道。悠助八成不希望悦也搬家,想让他尽量留在自己身边。
说是友情也太露骨,说是爱情又太扭曲。对没有阴影也没有伤痕的悠助而言,要是有能成为阴影或伤痕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没有阴影也没有伤痕」这一点。在悠助看来,悦也充满了阴影和伤痕,所以他才把悦也留在身边,担心他、照顾他。这样让悠助觉得很高兴吧。我了解你的阴影和伤痕有多痛苦喔,因为我也有跟你很像的地方;但是一起加油吧,朝着光芒加油,我会帮你的。
他是便宜的装置。悦也是为了满足悠助的自尊心和优越感而存在的装置,但是悦也无法指责悠助欺瞒他的言行,他沉默地满足于装置的角色。不对,应该说他率先尽了这个角色的责任,因为他的工作大半都来自悠助。也可以说是因为悦也用悠助发现的阴影和伤痕为借口,不和他人往来,独自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中。
光是让悦也忙碌还不够,为防万一,悠助还教唆了田代惠美。
「吉田先生说日高先生可能要回老家了。」
有一天晚上田代打电话来说。「我想跟您见一面。要是您空得出时间来的话。」
老家。自己的老家是重森市吗?他毫无感觉。那么老家是他们一家人住的那栋现在不知道在哪的破旧公寓吗?不知怎的他也觉得不对。
想理由拒绝她太麻烦了,他估算了一下现在正在制作的门板还要多久才能完工。
「还要一阵子,没关系吗?」
他放下话筒,继续吃附近超市买的小菜和用微波炉加热的白饭。睡觉之前还得再工作一阵才行。
离开重森市已经十年了,景观并没什么改变。海边的道路,阳光下的海面,种着茶树的山坡都依然如旧。要说有什么改变,就是悦也祖父的家被拆掉,变成茶园的一部分。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次一起吃饭的家庭餐厅也关门了,但看板还是原样,窗玻璃上蒙着湿气留下的厚厚灰尘。
悦也开着小卡车,经过餐厅旁边,在车站前的房屋仲介门口停下。短短的商店街没什么人,大部分的店都拉下了铁门。
房屋仲介的大婶盯着悦也的脸几秒钟后说:「哎哟。好久不见啊。过得好吗?东京怎么样?」
大婶把电风扇转向悦也,到办公室后面的冰箱拿出泡好的麦茶。
「吉田也跟你一起来了吗?」
「没有,我自己一个人。」
「他很忙吧。现在这么不景气,好像只有你们工作很忙。吉田先生的太太总是这么说。那是在炫耀吧。哈哈哈。」
她把托盘上的玻璃杯放在他手边。悦也轻轻点头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