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搬出一个小梯子,将绳子穿到檐下的一个铁框里。然后,他把绳子的一端交给我,叫我将它绑在位于院子一角的、只剩半边的晒衣台上。
「要拉得很紧才行。」看我动作慢吞吞的,老先生走了过来,并且使尽力气,把绳子拉得紧紧的。老先生只比我高一点点。他那长满老人斑的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力气似的,没想到,却结结实实地打好了一个结。前一阵子,我在电视上看到渔夫绑船的过程。虽然,不足以相提并论,但老先生的动作还是让我想起了渔夫当时的手势。
等到V字型的晒衣绳拉妥之后,老先生把放在阳台的那盆衣服拿来交给山下,把放衣夹的篮子交给河边。我从山下的手中接过衣服,把衣服挂到绳子上,再由河边用衣夹将它固定住。河边构不到的部份,就由我来代劳。那些塑胶做的衣夹,因为长期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只要稍一用力,就碎掉了。
「不行不行,要拉直,不可以让衣服皱成那样。」河边一边说,一边用力拉直那些我所挂上去的衣服,再用衣夹将它们固定住。他的动作,看起来非常俐落。
「刚刚杉田和松下的德性,你看到了吗?」河边一边动手,一边小声地说道。
「看到了。」
「一看到我们进来,他们就傻眼了。」
「是啊,是啊。」
「真是可笑。」
「嗯,真的,连我都吓了一跳。」
「不错嘛!」老先生坐在阳台边说道。
「咦?」
「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那边那个戴眼镜的。他会不会读书,我不知道,不过,他倒是很会晒衣服。」
河边噘了噘嘴,但又掩不住几分得意。他小声地对我说:
「在我们家,晒衣服是我的工作。」
大概是因为他妈妈在上班吧!我想都不曾想过,河边会帮忙晒衣服。
只见晒衣场上有:三条毛巾、四件领口不成样的衬衫、五条裤头松掉了的内裤、两双起毛球的厚袜子、一条日本手巾、两条床单、一件棉质长裤、一张枕头套,以及一条被套。
「太好了、太好了,该洗的全都洗了。」
一等我们把所有的东西晾好之后,老先生在阳台边满意地说道。我这才想起,我从来都没有看过他在晾衣服。
绳子大约就在我们的视线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