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穿漆黑西装,背对著从彩绘玻璃外以斜角射入室内的阳光。逆光的表情很严肃,明明应该是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却有些像少年。
「可是……」
我开口出声。
「你……不是钟塔里最成功的人物之一吗?」
以当时的我来说,那是相当罕见──涉及他人情况的台词。我不知道为什么。然而,我动了问问看那个人的念头。即使稍微改变平常的作风,我也想试著问他。
而他不甘情愿地承认。
「……没错,我在这九年多中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地位。」
他的声音中充满感叹和遗憾,与获得地位之类的言词不相称。
宛如陈旧的齿轮嘎吱作响,他发出低沉的呻吟并摊开手。之后交叉握起戴著黑色手套的十指再次开口:
「我变得比从前更能运用正规魔术,也学会无聊的策略和谈判手法。关于魔术的造诣应该也称得上像样一些了……可是,那又算什么?」
连我都察觉,他在那段时间中的拚命积累。
那恐怕是段粉身碎骨般的艰辛时光才对。我不聪明,也不了解他所属的钟塔,却能充分想像到他是多么努力钻研与自制,才达到如今的地位。
此刻,他正在否定那一切。
「……从前,我参加过在极东的一场战争。」
他说。
他丢下跟不上突然改变的话题的我,续道:
「在那场战争中有许多英灵和主人。英灵不用多说,签订契约的主人们也都是如今的我无从相提并论的高手与杀手。要说在这些人物中,远比现在更不成熟的我为何能幸存,没有比幸运更好的答案。由于太过青涩,其他人都不怎么关注我。是啊,换成是如今的我大概会受到防备,反而轻易地遭到杀害。」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预测成分。
虽然说是大概,背后却带著他多半在脑海中做过几百次、几千次精密模拟的重量。在那些模拟情境中,他到底死了多少次?
他在教会冰冷的空气中开口:
「既然如此,从前的我不是比现在的我优秀吗?」
「……如你所说,那是幸运所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