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呼其名地称呼千草,可以看出她和婆婆的关系多么的亲密。那天的对话就是这些。虽然很失礼。但是我不敢多待飞快地逃出了小屋。
从那以后,我在下山的路上,到达千草的家的时候,诱的容貌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自己虽然也有被称为“龅牙”或者“眼神凶恶”的自觉,但是觉得那张可以被称为怪物的容颜,和自己比起来,更是无尽的悲哀。婆婆只提到诱很紧张。但是那个态度说是紧张,还不如说是怎么会对你这种人敞开心扉的威压感。那是当然的。被当作“不应该出生的孩子”对待,无法相信任何人的心情我也明白。诱和我都是无关自己意志地被生下来,却是被当成不允许出生的人的压力中生活的人。但是,想想诱如果下山了的话,要被村人怎么议论,我觉得比起自己,或许是诱更不幸。
名为釿互的少年回去之后,我的心脏跳动的十分厉害,不知原因的泪水止不住地流着。时隔五年和千草以外的人见面,而互相对话说不定是第一次。连发出自己的声音都觉得很可怕。釿互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时,我的心被自卑和羞耻击碎了。那真是残酷的时候啊。我用强硬的口气虚张声势,代价是现在我感到十分疲劳。我更加感觉到自己无法作为一个正常人而生活下去。结果那天我只是躺在被子上,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有做。
从那以后过了几天,小屋外传来的敲门声让我浑身僵硬。来人不是千草。釿互一个人上山过来了。
“你来干嘛。”
我没有开门就发问。
“那个,我来送衣服和毛巾……”
“把东西放下,马上回去。”
这种情形持续了好几天。釿互仅仅是遵从千草的要求,非常卖力地给我送食物和生活用品上山。现在想起来,他的样子就像害怕被饲主抛弃而努力遵从主人的狗。釿互上山之后,千草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我很想念千草,就算我想下山去看她,但是也害怕在途中碰到釿互,一直犹豫着没有行动。
有一天,釿互来到小屋前就下起了夏日雷阵雨。格子门的破旧拉门上映出了一个小小的、进退两难的躲雨身影。希望他能快点回去,我一边祈祷着雨快点停一边等着。但是应该是很短暂的夏日雷阵雨却在我急迫的心情中显得十分漫长。我的心情因为门外有人而变得十分不好,始终无法平静。可能釿互也察觉到我的心情,还是想避开我,他心情好似不愉快地弯着腰打算往外冲。我在这种情况下没法看书,也没法睡觉,在这什么都做不了的气氛中,我不由得打破了沉默。
“千草怎么了?”
我扔出去的是,我一直想问但却不敢问的问题。我的喉咙没由得感到堵塞的难受。已经一个月不见了。我很担心她的眼睛。门那边的少年被我突然的搭话而感到惊讶,顿了一顿才含含糊糊地回答了我。
“婆……婆婆她很好。因为天气太热,她很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