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日,结业典礼结束,暑假终于开始。我的心情万里无云,因为这个暑假是我成功做完该做的事情之后才迎来的假期。虽然不太能说我已经尽力,但相信就我而言,已算是做得很不错了。
当然,我内心深处有另一个自己,对这场太过极端的逆转大戏发出冷笑。无论是个性或能力,我应该从十四岁之后就没什么改变,但胎记一消失便被吹捧成这样,不免让人觉得到头来人还是全得靠外貌。但换个角度来看,也可以当作是每天只顾着念书的住院生活,让我的个性在无自觉的情形下有所改善,或者有可能纯粹是这间高中的学生跟我很合得来。我得出的结论是,等胎记恢复之后再来悲观也不迟。
暑假的头两天,我尽情享受了久违的独处时间。就像对音乐家而言,听音乐的时间和不听音乐的时间有着一样重要的意义;对我而言,独处的时间也和与别人一起度过的时间有着一样重要的意义,甚至还更加重要。我决定把这两天用来培养对人群的想念。
我一大早搭上下行列车,但没有决定要在哪一站下车,只是专心看着窗外流过的风景。每过一站,乘客人数就渐渐减少,年龄层渐渐上升,听得见的方言腔调越来越重。最后,车厢里只剩下我和两名讲话我完全听不懂的老人。他们下车后,我也在下一站下了车。
我看了看车站前的导览板,知道这座小镇是条温泉街。我在多处温泉中挑了规模最小、费用最便宜的一间进去,大厅里只有一台电源没打开的夹娃娃机以及一处小小的商店。小型的露天浴池中没有别人,我在里头悠哉地泡了一个小时。鸟、蝉、水声、蓝天与积雨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转眼间,两天就这么过去了。隔天我计划要和永泂他们去海水浴场,这是暑假最大的乐趣之一。虽然我从以前就几乎每天都会去看海,但从不曾和好几个朋友一起去过海水浴场。再下周我则答应要陪千草练习「美渚夏祭」的朗读。接下来的时间我尚未排定行程,但光是这两件事,就足以和我国中时代整整三年的暑假所获得的乐趣匹敌。
我想,我完全得意忘形了。
这天晚上,当家中的电话响起,我脑中浮现的是千草的脸孔。结业典礼结束的那一天,她跟我分开时,在我耳边轻声念出一串数字。那是她家的电话号码。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急事要联络……」
她这么说,然后问了我的电话号码,所以我一直在期待她哪天会打电话来。
我完全放下戒心,所以从话筒听到那女人的声音时,仿佛遭人用钝器在后脑杓敲了一下,受到极大的冲击。换成是以前的我,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失误。我自认随时都设下防线,让自己能够承受来自任何角度的心理层面上的打击,但这几周平静的生活,似乎让我的防线完全松懈下来。
『好久不见。』她说话的声调很响亮,如果不知情,几乎会误以为是哪家客服打来的电话。『不是班上女生打来的电话,是不是让你大失所望?』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