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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种反应,让我有种说不清的不对劲感觉。
「初鹿野。」我好不容易挤出的声音,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嗓音。「你该不会……」「那、那个,对不起。」初鹿野打断我的话。「在开始谈话前,我有一件事非得先问个清楚不可……」
她露出惶恐得令人怜悯的模样低下头,接着用全身慢慢呼吸一口气之后,钻牛角尖似地开口。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视野中的景象渐渐失去色彩,同时,我受到一种直接撼动意识似的耳鸣侵袭。
初鹿野天真地对说不出话来而呆呆站在原地的我说:
「——我现在待的地方是病房,我现在睡的这个是床,窗外可以看到的树是榉树,季节是夏天。这些知识没有受损,你也看到我可以清楚地说话表达,可是,就算照镜子,我也不觉得镜子里的人是自己,感觉像在看年纪比我大了几岁的亲戚。」
无论看在谁眼里,这显然都是失忆症——严格说来是逆行性失忆症——的症状。多半是精神创伤引发的逃避反应,再不然就是脑部缺氧导致的记忆障碍。
但这些事不重要,我关心的不是她失忆的原因,而是这种症状有可能带来的未来。「所以,你是谁、你跟我有什么样的关系,我都不明白。亏你特地来探望我,真是对不起。」
为此欣喜是很不庄重的,这我当然再清楚不过。
但是,搞不好……说不定……
如果她的记忆障碍不是暂时性的,而是今后还会持续好一阵子……
深町阳介,不就可以和初鹿野唯从头来过吗?
但我的期待,被初鹿野的下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击溃。
「只是,失去记忆之前的我似乎每天都不间断地在写日记。姊姊帮我带来的行李里就有这本日记。说是日记,其实写得很平淡,和条列式的备忘录没什么两样……啊,所以我话先说在前面,我知道自己落海不是意外,而是自杀,这件事你不用勉强隐瞒。」
初鹿野说着,露出豁达的笑容。
我朝她枕边的笔记本看了一眼,仔细一看就发现这本笔记本颇眼熟。靠绫姊的帮忙进到初鹿野房间的那一天,这本笔记本就以翻开的状态放在桌上。相信她当时便是在桌前写日记,直到我要进房间为止。
初鹿野每天毫不间断地写日记,这个事实让我颇为吃惊。我一直以为她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毫不关心。正要自杀的人,会每天写日记吗?还是说,正因为是要自杀的人,才会每天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