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在后面喊,枝枝这么晚你去哪里?
楼道归于平静,舅舅扶连母进屋里休息,又跟她讲,自己欠这钱其实是被设套骗了……
夜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透不过气。
连枝漫无目的地走着,小区下面没有路灯,换了平时,稍微有点安全意识都不会这个点在路上晃悠。可她发现当人被其他麻烦事环绕时,根本来不及去想那么事情,就算想到,也没有心情害怕了。
寒风扑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生疼的。
再走远一点,会经过一个小卖铺,前面有个公交站台,连枝走过去时,最后一班公交车刚好到站。
人都没有。
她没有目的地,上了公交,刷了卡,坐到窗边。
公交熄了灯,路边的灯牌亮光落进来。风明明很冷,她还偏偏开了点窗户缝隙,让自己清醒。网首发
一闪而过的招牌里闪过唱吧的字眼,她下了车,去了灯光闪烁的KTV,要了一间小包。
阿姨问她要不要喝酒,连枝要了饮料,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要了一瓶啤酒。
服务生帮她开了显示屏,把水果饮料放茶几上便关了门。
连枝点了歌,开了原唱,却没躺回沙发上,而是靠着沙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样的话,别人就不会听见自己的哭声了。
这样的话,就可以好好哭一场了。
一时间,很多不好的回忆都一股脑地钻进脑海里。那个总是被遗忘在角落的自己,总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自己,总是被要求懂事的自己……其实,她一直在努力奔跑,想要离开那个让她痛苦的地方。她一直跑,一直跑,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方方面面都烙上了那个地方的印记。就算去了很远的地方,就算上了很好的大学,就算和从前的很多同学相比,她真的已经很优秀了,可骨子里,她却非常非常自卑。她总是会觉得自己不配,觉得自己不会被认真对待,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
连枝把脸埋进胳膊里,房间的音乐声太大,她没能听见茶几上的来电提示。
祝丞结打了好几次电话,漫长的嘟声之后,依旧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给陈悠然发了消息。
连枝哭够了,就开了一瓶啤酒来喝。忽然觉得音乐很吵,她起身去按了暂停,一边喝酒一边骂自己矫情。
二十几岁的人了还为几百年前的事情哭,有什么好哭的。
她擦干眼泪,警告自己不许哭。
手机铃声响起,她不是很想接,她怕是连母的电话。
铃声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