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骨笛也掉在了地上,发出脆生生的响声。
“阿铸,你怎么了?”石佰跑到石铸面前,急忙捡起地上的骨笛放好,才双手小心的捧着石铸的手臂,眼里的瞳孔瞬间瞪大。
石铸的手臂内侧,被蛊虫从肉里咬穿,表皮外翻,留下一个有拇指指甲盖大的深红色血窟窿,血液不断往上涌。
不一会儿,石佰双手满是鲜血,他不停地颤抖着,嘴唇也不停颤抖着。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寨民们发现百虫退散,乐族人东倒西歪,溃散成沙,吹笛的石铸手受了伤,瞬间士气大振。虽然他们不会厉害的手脚功夫,但是整寨子的寨民都在这,数量多啊。
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被痒蛊折磨的乐族人注意力分散、反应能力变慢,手脚功夫再厉害,也使不出平时的一半。
“往后撤,保护阿铸!”石佰紧急中对乐族寨民下了命令。
打不过,肯定要找机会溜,乐族寨民一边与苗寨寨民拉扯,一边护住石铸往后撤。
撤到了两三百米远后,石佰对着乐族寨民吼道:“谁身上带了药,快拿出来给阿铸!”
可惜,乐族队伍里鸦雀无声,纷纷缩着头如鹌鹑鸟一般,不敢看石族长。
他们从没想过此次出行会受伤。
石佰怒不可遏的道:“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这趟出行没一个人想到带伤药!”他真是气炸了,关键时刻没一个人用得上。
“阿爹,没事的。”石铸看着气恼的石佰,忍不住安慰道。
石佰看了石铸手上的伤口一眼,虽然现在不再是血流不止,但是那深深血窟窿让人无法忽视。
石铸现在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站着有些虚浮。
石佰回头看了一眼几百米外的苗族寨民们,他仿佛看见了龙族人唇角勾起的嘲笑,仿佛看到了凌瑶在笑话他是多么不自量力,仿佛看到苗族寨民们享受着战胜后欢天喜地。
不行,他不能撤,他还没欣赏够苗族的惨状,他要让他们后悔。
他咬咬牙道:“阿铸,还能坚持住吗?要坚持住,过了今晚,阿爹以后再也不让你碰骨笛了。”
石铸深深地望了他阿爹一眼,神情复杂,些许期待、些许失望、些许坦然。
但这些石佰都没注意到,他满脑子都在想不能撤,他们要杀回去,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嘲笑那虚伪的龙族长,嘲笑手下败将的蛊灵,再把蛊灵带回乐族。
石铸慢慢闭上双眼,他抬起受伤的手臂,险些有些拿不稳骨笛。
他其实没告诉阿爹,这血窟窿伤的不止是皮肉。
绮叠萦散、飘零流转的笛声如一股洪流一般注入到苗寨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