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议论涌入耳中,刑部尚书听得麻木,转向身旁的青衣男子,“荆大人,还有一刻钟便要行刑了,不知可要先提犯人出来?”
青衣男子乃是当今丞相,荆幸知。
他偏过头去,眸色深沉,囚笼中的女子安静得过分,就像是死去了一般。
风吹起她乱发,又轻轻盖在了侧脸之上,宽大的黑绸布衬得脸如巴掌大小,苍白削瘦。
宛如一幅褪色的画卷。
他不禁想起,与她初遇时的场景。
那是在状元宴上,他金榜题名,身负皇恩,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长公主姗姗来迟,一身华美牡丹裙,濯濯如春柳,奴仆拾起她的裙摆,她却弯着腰,撑着下巴,念叨着她最爱吃的一样点心。
十六岁的少女,已是倾城之姿。
荆幸知叹息一声,“时辰已到,祭神开始。”
士兵将女子提出,拿出粗粝的麻绳,就要绑在祭神木上。
“住手!”
一道娇呵传来。
是谁?
众人看去,却见一少女踉跄着扑上高台,推开了士兵。
她年纪还很小,不过豆蔻年华,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是满脸憔悴。她身着麻衣,头上戴着白绢制成的花,一身守孝的行头。
荆幸知袍袖轻甩,上前阻拦:“魏华公主?”
“公主,祭台重地,您来做什么。”
容灵允却是看也不看他。
她死死盯着那垂着眸、跪坐在地的白衣女子,嘶哑着声音道,“皇姐,为什么?他们凭什么要你死?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凭什么?凭什么……”
一声声质问,恍若泣血。
容灵允想起棺椁中那残败的尸身,想起永兴殿中难眠的日日夜夜,想起白太后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明明那些人才是……
才是应该去死的罪人!
荆幸知却站在她背后,寒声道:“公主,您是哀帝一手带大,受到蒙蔽也是情有可原。新君仁慈,留你一命,仍奉你以公主之尊,你该知恩图报才是。还请速速离去,莫要破坏大典。”
“荆幸知!”
容灵允扭过头来,目中如燃幽幽鬼火。
“我见君,如见丧家之犬,狺狺狂吠,臭不可闻!”
“昔日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却是沽名钓誉之徒,用旧主鲜血铺成的富贵路,你走得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