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凤笙抬腿大跳,黑发飞扬,腰上的流苏晃过绚烂弧线。那一年,白太后的寿宴之上,她亦是穿着同样一件裙子献舞。
繁衣与她为讨白落葵的欢心,偷偷准备了这支舞蹈。她跳前半段,击鼓之后,换他来完成后半段的剑舞。
谁知道,繁衣穿错了她的衣裳,一时紧张,只好硬着头皮上去了。
她在幕后看得捏了把汗,因为她前半段有一个难度极高的大跳,幸好繁衣自幼习武,身体柔韧度极好,竟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事后,繁衣锤着腿抱怨,“拉伤了腰,朕还怎么上朝。”
繁衣虽然与她相貌相同,却是颜丹鬓绿、唇红齿白。
又因常年的帝王生活,周身有种极为独特的气质。
容凤笙又好笑又心疼,手指点他额头。
“世上有这么荒唐的君王吗,竟然滴粉搓酥,扮作娇娘献舞。我可没脸说,你是我弟弟。”
他忽然看着她,认真地说,“阿姊,我想做你妹妹,不要做弟弟。这样阿姊嫁给谁,我也嫁给谁。我们就可以一辈子不分开了。”
容凤笙“噗嗤”,为他的荒唐而好笑。
“那我们谁做妻,谁做妾呢?”
容繁衣:“……”
他摇摇头,“唉,我不明白。世上的男人,为什么总要妻妾成群呢?譬如父皇,今天爱灵嫔、明天爱丽妃。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他们爱那么多人,不会累吗。”
“你是皇帝,千万不要有这样想法。”
繁衣睁着纯净的眼睛看她,“可是阿姊,我只想与一个人,过完这一生。”
容凤笙握住他的手,温柔道,“繁衣,阿姊也希望,你能找到倾心相许的那个人。其实,我也曾想过,若繁衣做女子,我便做男子。做繁衣的哥哥,为繁衣开疆拓土,保护繁衣。”
容繁衣笑笑,却是不再说话了。
击鼓之声乍起,咚、咚、咚。三声之后,一个飞旋,女子伏在地上,作引颈受戮之态,却无痛苦悲戚,反而有种壮丽之美。
众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出声打破这荡气回肠的一刻。
他们在这位亡国公主的身上,好似看尽了大兴的繁华。
她身后,是壮丽河山,是绵延三百年的大兴国祚。
是海晏河清、康衢烟月。
是金戈铁马,肝髓流野。
是一整个王朝的兴衰……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