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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意没得一愣,又听见贺汀用着哭后略带沙哑的嗓子说道:“你曾经说,死后便要被埋在这棵树下,成为它的养分。”
“今日,我帮你实现了。”
沈宁意蹙着眉一时怔住,她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难道,是从前的棠骑说的话吗?
沈宁意心中突然仿佛卸下大石,没得轻松了些,只有少许莫名的奇怪情绪渐渐升起来。
想来臭小子刚才哭得也是原来的棠骑吧,亏得她刚才总有些许惆怅,怕他伤心过度,看来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不过也是,毕竟从前那个棠骑才是陪他最久之人,他之前或许知道棠骑下毒却还是甘之如饴,想必原因就在此处吧。
臭小子之前做出那副不舍求人的态度,定也是把她当成棠骑替身。
她竟然真还有些入了戏,现在想来倒是她蠢了。
她眉目冷了下来,冷哼一声,看着这臭小孩还在帮棠骑的尸身试用这土坑软不软,心中更是有些不快活起来,正要直接飞走之际又听得贺汀突然仰面朝天虚虚地往上望天,呢喃说道:“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他的视线就在自己身前,沈宁意微微往前低头,发丝和视线一起垂下和贺汀直接对视了。
贺汀却只在瞬息间又垂下眼帘,恰好躲开了沈宁意的视线。
沈宁意歪着头又盯他两眼,只见贺汀立即翻身而起,走出坑内了。
着什么急呢?
沈宁意还是忍不住弯着唇笑哼了一声:还算有点良心。
原来是猜出她不会死呢,才会没祭奠一下她。
她想:我才不会回来呢,就算回来,也才不会到你身边陪你渡劫了。
臭小孩。
她整理了情绪,心下觉得这次也算和这个凡人贺汀好聚好散了,又靠到树干上看他埋起棠骑的尸身来。
他满身是泥渍与已经发黑的血污,脸上也沾了泥土和血,发髻凌乱,衣衫也松松垮垮,看起来颇为狼狈。
可他也悲伤且从容,令沈宁意忍不住一直看向他。
等到这夜就要变亮,他才埋好了最后一捧土。
他随即坐到小院里的石凳上,默默去看这天色熹微了。
而沈宁意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那边的天已经渐渐亮起来,另一边的月亮被晨光照得透亮,正在逐渐离开天际。
两人一人在地面,一神在树上,各自独坐着,却一起看看了日出,等沈宁意再低头时,发现贺汀已经倒在石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