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砾、异形与尸体,还有用枪口对准他的士兵。昔日和平的科里拿第尔契市被刻上新伤痕的光景。
应该是因为〈第十四兽〉像现在这样发生变质的缘故,分布在周围的异形全都倒在地上,转眼间便风化,变成黑粉崩解消散。与其交战至今的人们,娜芙德、菈恩托露可与护翼军的士兵──看来是赶来支援了──都看著他,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似的。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远方传来的居民视线。
在远处也能看到卡格朗和那个帝国老妪的身影。他们的神色看起来都是理解中带了点愤恨,大概是已经预料到费奥多尔‧杰斯曼的目标,以及他为达目的所采取的手段。看来至少是理解到不至于为此吃惊的程度。
(菈琪旭小姐……)
费奥多尔将视线从倒地的少女遗体上移开。他咬紧牙关,遏止住想要奔向她的冲动,并甩开脑海中浮现的那张温柔笑靥。
(抱歉,请你再稍等一下,我很快就会过去。)
他以道歉的形式对自己说道。
因为现在的他,还有必须做的事。
──这一切都是由一头〈兽〉所引发的惨剧。
而那头〈兽〉,目前正在费奥多尔的体内。
如果仅仅是「兽」引起的事态,那就是天灾。天灾虽然是祸害,但不是罪恶,即使打倒并非罪恶的东西,那不是善也不是正义。然而,若是变成某个恶人所搞的把戏……能做到这样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与恶人战斗的人会成为正义,杀死恶人的人会成为英雄。
不先做好直到这一步的准备,正义的英雄这种人物是不会诞生的。
事到如今,他还在想,会不会有一条谁都不会牺牲的道路。
事到如今,他还在想,会不会有一个谁都不会哭泣的方法。
他知道那种东西是不存在的,至少谁都没有时间去找出那样的道路和方法。因此,每个人都希望得到目所能及的范围内的事物,试图保护触手可及的范围内的事物。即使哭泣,即使受伤,大家仍然执意依附著各自所珍视的事物活下去。
任何人都是如此。
所以,我也只会这么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放声大笑,胸口就痛得要命。虽然不出声也很痛就是了。
骨头恐怕已经断了,而且断掉的骨头还刺穿某处的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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