啷一声。
「拔草可以消除压力喔。把环境整理干净,人也会跟着神清气爽。」
奏音悠哉地继续动手,我则是瞪视着她的背后。
然而,无论我再怎么瞪着她瞧,状况也不会解决。我正被她牵着鼻子走。明知道会如此,我还是接受了奏音的存在。纵使毫无意义、不明就里,我仍接纳了她。
直到皇奏音面对她所闪躲的事物为止,我都会任由她摆布。
我叹了口气走进庭院,蹲在奏音身旁,将手伸向杂草。
「唉唷?唉唷唷?」
奏音露出奸笑窥探我的脸,于是我挥手驱赶她。
「要是我不帮你,感觉日落西山你都拔不完。」
「真是不老实耶。」
奏音仍未收起窃笑。
每当我动手拔草,身旁的奏音与我汗水淋漓的肌肤便会互相碰触。她的手很冰凉,没什么温度。略微有点肥皂味,是来自于洗衣精的香气吗?
幽灵铁定不会晒衣服。
可是除了「幽灵」,我不晓得有什么其他词汇可以确切形容她。的确存在于此的她莫名虚幻,仿佛和夏天的惆怅极为相称的蜻蛉。明明如此靠近,不知为何我却感觉奏音的存在很淡薄。要当成奏音确实存活在此,她又有些虚无飘渺。起初见到她的时候,我全然没有这种想法。和她共度的时间愈长,她的存在似乎就愈稀薄。搞不好这单单只是我的主观臆测,但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便是事实。犹如玻璃杯中,融化于夏天暑气的冰块一般。
但我却和那个理应与世长辞、或许有一天会消失的少女「同住在一块儿」。
我们又是下厨、又是洗衣、又是打扫,待在夏天的小房间里,仿佛世上只剩下我们俩。展开独居生活后,我变得比先前更少与人互动。已经有多久不曾像这样与某人共享一段时光了呢?我不得不承认,此处确实存在一段有血有肉的交流,并有着心意相通的脉动。
我们一起用餐,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寝,每次吐气后就会吸入对方所吐出的空气。仅仅如此,便令我无以复加地觉得,理应撒手人寰的皇奏音确切无疑地活在这里。明明奏音会渐渐消逝,她存在于此一事,却活生生地摊在我眼前。
感觉我被迫硬是要去面对自己不愿正视的某些事物。
她只是天真无邪地待在这儿,尘封在我心底的某物,却遭到强烈无比的撼动。
「不过还真热耶,让我中午想吃些冰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