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快点把我杀掉算了……』
十枝医生也在病房里,说明若是不采取对策,硬化会扩散得比预测的快上许多;如果动手术,便能暂时遏止硬化。
在外头偷听的我觉得十枝医生说得有道理。我的脑袋毕竟还是冷静的,知道动手术至少好过死亡,可是弥子姐的愤怒与悲伤并不是光靠讲理就能平复。
『……啊,我懂了!我的脚被砍下来以后,异变就会集中在这只脚上!切除的部位等于遗体,这几十公分是剖析这种疾病的第一步,对吧!你们只是想快点拿到检体而已,对吧!』
我知道这不是弥子姐的真心话。十枝医生不是这种人,弥子姐应该最清楚。
不过,弥子姐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痛苦。已经走投无路,才会对一直以来为自己尽心尽力的人说出这么残酷无情的话语——她一定很想如此放声呐喊。
周围的人都没有责备弥子姐。有谁能够责备她呢?弥子姐的怒骂声在无人反击的状况下变得越来越微小、越来越虚弱,逐渐输给她自己的啜泣声。
『值多少钱?』
就在这时候,弥子姐用细若蚊蚋却清楚分明的声音问道。
『值多少钱?』
弥子姐又问了一次。明明隔着一面墙,我却有种幻觉,像是看到泪眼汪汪地瞪着我的弥子姐。
『一只右脚应该值四千万圆以上吧。』
十枝医生如此说道,弥子姐歇斯底里的呻吟声终于化成细微的啜泣声。我察觉她是安了心,胃液立即涌上来。
及时支撑弥子姐的精神免于崩溃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具备不容质疑的价值这个事实。
单纯的丧失能够轻易地侵蚀人心。「必须截肢」这个无可挽救的悲剧与四千万圆捆绑在一起,让弥子姐稍微得到慰藉。一想到绳子的另一头是我,我就忍不住打颤。
为了避免发出脚步声,我特地脱下拖鞋,趁着还没有人出来的时候跑过走廊,却绊着了脚,狠狠摔一跤。骨头和地板撞击,无情的痛楚直击脑门。
「你没事吧?江都同学。」
见状,柜台人员从侧门走出来。我抓着他的手,急切地说道:
「请您千万别把我今天来过的事说出去,拜托,求求您千万别告诉都村小姐。」
看见我骇人的表情,柜台人员有些吃惊地点头,我则立刻冲出疗养院。
我不该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