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音序器写好后听了一下。单单是这个阶段就已经美得令人震颤,简直要错以为自己是天才了,不过真正的天才是作曲者。不只是第二十一号钢琴奏鸣曲,《又圣母经》也毫无疑问是名曲。舒伯特老师,至今太对不起您了,以后您的曲子我都坐正姿势听。
熬夜完成编曲,打印出伴奏谱后,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去了学校。
至于凛子看了那份伴奏谱的反应,可实在是吓人。她突然伸手敲下了钢琴琴键。不和谐的声音显得莫名滑稽,在只有我们两人的音乐室里回响,仿佛要将全世界所有的马克杯一口气全部砸碎。
“……Dm11onA。”我战战兢兢地回答。
“我没和你玩听音猜和弦。”凛子态度冷淡。
“……呃,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看我像在生气?”
“嗯,是吧。”
她脸上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其中带着一点微热。说话恶言恶语这点也和以往一样。就算不生气也是这副态度吧。
但——果然在我看来这时她在生气。
“我没生气,”凛子撅起了嘴。“只不过觉得你去死就好了。”
“这不就是生气了吗……”
“我觉得你要是能活到舒伯特四倍的岁数待在敬老院也没人去看你天天拿音序器编着全是小三和弦的曲子孤独活到十一月的一个晴天早上忽然一脸回过神似地因为心力衰竭死了就好了。”
这死法好像还挺幸福,结果我没能立刻想出该说什么来反击。顺带一提舒伯特活到了三十一岁。凛子继续抨击。
“所以呢,你用舒伯特的奏鸣曲做伴奏是什么打算?”
“啊——果然看出来了?”
“那还用问。二十一号可是我不知道花了几百个小时苦练的曲子。”
“也是,毕竟是比赛用来决胜负的曲子。”
凛子吊起了眉毛。
“你是知道才用的?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视频,不知道谁传到网上的。”
唉,她刻意叹出的一口气从琴键上扫过。
“全都消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