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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匪以为梁山人这是想活活饿死他们,可又感觉不对。
若想除掉,梁山人或官兵以哄骗方式让营寨中的放下武器投降,减少厮杀危险。再骗到这里困饿死,这说得通。
官府打仗不行,但文武官员耍心眼却拿手,一向狡诈,并最喜欢耍弄无知贱民,何况是该死土匪。但又何必费力周折把掉在水泊中的五六千人弄到这来?直接任淹死在水泊,那多省劲又安全。
难道是为了省水中收尸的麻烦?
难道是为了饿彻底软了,方便官府审问定罪?
难道是故意如此折磨人,从饥饿等死的虐待惩罚中取乐?
等死煎熬可比直接砍掉脑袋更让人绝望痛苦。
痛快利索死了,再惊恐难受也只是短暂的,脑袋一掉,眼一黑就完事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漫漫等死,有时间想得多,越琢磨越是会遭受折磨煎熬。
啧,这太可怕了,不是人受的,还不如直接死掉。
什么可能都有,却又什么分析也靠不住。在死活间徘徊,这更增加了折磨,磨得再凶悍强横的悍匪也没了脾气安静下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个道理对出身卑微浑赖活惯了的悍匪们是自然而然的选择,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舍不得自杀解脱。
“欣赏”着昔日当家的赤条条吊装表演,受不住无遮无挡的暴晒,匪徒们也有才,把水泊边的芦苇弄下来做成窝棚。
几乎光溜溜的乱石滩上就出现了一处处绿色“建筑”,披上了生机,但也仅仅是短暂绽放。
酷暑烈日把绿意很快变成干枯。
众匪们这一生终于有了闲情甚至诗意,有心思观察蓝天黑夜,明悟了什么叫斗转星移、日月如梭、生命短暂珍贵甚至意义。
祝龙的强大求生意志和年轻强健体魄能抗得住昔日部下围观咒骂的羞辱,他早没有羞耻心了,早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却还是抗不住饥饿,更抗不住大自然的意志与残酷一面。
他中暑了,身躯由绳捆吊垂的麻木渐渐僵硬,哀求与呻吟声在四天后停息,眼睛睁得极大,似要裂开,似乎还闪烁着决不放过沧赵家族的意志,想一直高昂的头却不得不永远低垂下来,披散的长发在乱风中飞舞,似乎在向关下的悍匪们认罪致歉。
那位梁山军象往日一样面无表情干活,用喷雾器把一些汽油喷到祝龙身上,点了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