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热茶、一柱檀香舒适惬意。
萧瑀与高士廉对坐先呷了一口茶水继而才感慨道:“此等生活吾早已不知憧憬了多久只叹身在宦海、身不由己时常扼腕嗟叹申国公这般优游林下实在令人艳羡。”
若是换了旁人如此说话高士廉定要啐他一脸古往今来、历朝历代能够做到萧瑀这般高位者能有几人?权柄在握、威望绝伦史书之上亦是浓墨重彩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高士廉了解萧瑀之言的确发自真心。
作为南梁皇族仅存之一脉先是经历国破家亡继而卑躬屈膝苟活于大隋威严之下再叛隋归唐历经高祖、今上两朝……其中之心酸艰辛笔墨难以形容任何人有此经历只怕都会对官场宦海生出厌烦之心。
然而身为江南士族之领袖尤其是想退便退?
其中进退之间所纠葛之利益牵连甚广岂能随心所欲?
不过显然萧瑀今日登门不是饮茶对坐闲谈做些人生感悟……
高士廉脸上已然泛起老年斑皮肤亦松驰老化须发皆白龙钟之态尽显但精神还算健旺。
手里拈着茶杯笑道:“江南如画代有人杰频出吾等固然曾经风光无限迟早也得急流勇退终归于一抷黄土、神魂消散……功名利禄、权势富贵实则是人生最大之禁锢若不能予以摆脱难得自在。”
萧瑀笑了笑颔首道:“所以不服老不行可人生在世有些时候想要服老也不行。”
高士廉默然。
世事浮沉没有谁能够真正放下一切归于林泉。
越是走到更高位置的人便越是羁绊太多恩义、情仇、权势、君主、子孙、家族……有些东西放不下有些东西不能放。
沉默稍倾终于问道:“今日朝会之上形势有些不妙?”
萧瑀道:“倒也算不上妙或不妙只不过陛下的心思实在猜不懂储位关乎江山社稷这般摇摆不定、迟迟不能做出决断实在是后患无穷。”
历朝历代举凡为了储位争夺不休的时候大抵都是名份未定或者难以服众储位只有一个能够坐上去的也只有一个人但却让更多人生出“我上我也行”的错觉从而滋生不臣之心。
一旦因此导致皇室争斗、储位动荡即便最终尘埃落定又岂是十几二十年之内便能彻底平息?
遗祸太深殊为不智。
高士廉不以为然哂然道:“这天下是他的天下他愿意怎么弄那便自去弄便是乱与不乱吾等身为人臣哪里管得了?休说如今老夫早已致仕、不问政务即便是当年也从来不已解救天下万民为己任。”
说得那么高尚作甚?咱们都不过是官场一过客努力攀爬至更高的位置掌握更多的权势争取更多的利益……如此而已。
“家国天下”不过是说出来好听而已一旦与切身之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