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刚落,从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面无表情的斥候从帐外走了进来。玄黑的铠甲之上,遍布着深褐色的鲜血和几道细小的伤口。
“伤亡如何?”迪连直接开口道。
他并未问是胜是败,因为不需要。天狼骑是北匈奴的王牌,也是立身之本,地位就如同西汉的虎贲与羽林军。虽不过三千人,但皆是以一当百的猛士。若是连区区三万大军都胜不了,那就太可笑了。
“伤三十七人,亡五十九人。”斥候仿佛丝毫没有感情一般,机械的回答道。
轻伤在天狼骑看来都不算伤,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生命力顽强无比。寻常刀伤箭伤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没有断条胳膊或者折条腿根本没有被称之为伤的资格。
“还好。”冒翎闻言微微点头:“虽说如今族人已不复当年之勇,但天狼骑的实力尚存,并未下滑太多。”
“并未下滑太多?”迪连微微苦笑:“若是巅峰之时的天狼骑,伤亡能有这一半?”
一直面无表情的斥候闻言,脸色忍不住一黯,双拳死死的握紧,隐隐有殷红滑落。
“天狼骑如今的选拔训练之残酷比之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已经是极限了。天狼骑战力下滑,原因不在于他们,而是如今我北匈奴国运衰微,根本无力负担得起。”冒翎道。
如今的北匈奴已经陷入了一个死结。东方的那个大国一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最多只能勉强维持现状。
“伤亡加起来近百人。”迪连轻叹了口气:“若是在我北匈奴鼎盛之时,这点人算什么?可现在,这百人对于我们而言已算是伤筋动骨的一件事了。”
“但这些伤亡是必须的不是吗?”冒翎宽慰道:“否则的话,如何能镇得住那支藏在暗中的汉骑?”
“是啊。不管再怎么心疼,这一仗是必须要打的。不然的话,还真镇不住这支汉骑,更镇不住贵霜和安息。”迪连道。
如无必要的话,谁也不愿玉石俱焚。迪连并非拿李傕的飞熊军毫无办法。真的狠下心来的话,北匈奴拼着伤筋动骨,不是没有把飞熊军覆灭的可能。天狼骑这张王牌足以与飞熊军抗衡了,再配上大量的轻骑协助,这并不是件难事。
但是迪连不敢。
灭了飞熊军,鬼知道汉人会是什么反应。肯定不可能是就此罢休,绝对会更加疯狂的派兵前来,到时候恐怕就不止一支军魂军团那么简单了。
迪连不想太早的和汉人对上,也不想一个人对上汉人。他想要带着北匈奴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