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信的信封上虽然没有任何字迹,但既然是管家认识的那名海汉信使送到府上来的,他自然就认定了这封信的来历。
何冠之把下人遣出书房,然后这才在灯下打开了那封密信。没看几句,何冠之背上的冷汗便已经涌了出来,因为海汉人在信中的措辞颇为直接,而且明确提到了李松此时就在他们手上。
李松为什么会在海汉人手上,这事已经容不得何冠之慢慢细想,他的注意力全被海汉人在信中提出的要求给吸引住了。
海汉人所提出的要求简单又直白,让何冠之立刻停止所有针对海汉及合作伙伴名下织造业相关机构的破坏行动,否则海汉将终止从何冠之名下织造行采购织物,并且保留采取其他非常规报复手段的可能。这个威胁可以说是正中何冠之的软肋,他搞这些事情出来,就是想保住自己名下的产业在织造这个行业中的份额和利润。但如今的效果却似乎适得其反,非但没能打击到竞争对手进入这个行业的势头,反倒是得罪了真正的大金主海汉。
海汉人虽然未在信中言明他们所谓的“非常规报复手段”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但何冠之去年经历过海汉出兵封锁钱塘江的事,心知这帮海外武装商人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不可以常理度之。要是惹毛了他们,再搞一次兵临杭州城下的军事行动也并非不可能,他可背不起这么大的锅。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了。
但何冠之也觉得自己很冤,他只是提出了问题,而出主意的李松才是把局面搞得一团糟的罪魁祸首。最要命的是,这个家伙居然还成了海汉的阶下囚,也不知他策划的行动究竟出现了多少漏洞,才会被海汉人察觉到了端倪。如今还不知道那李松在海汉人手中是如何作供的,要是他把责任全都推到自己头上,那才是真的很难洗清罪名了。
不过何冠之也还有一点优势,那就是他的知府身份。好歹是杭州地方高官,即便海汉对这一事件有诸多不满,但依然是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选择了协商而非对抗来解决双方的分歧。而这样的克制,当然就是看在他这个知府官职的影响力上。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海汉并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撕破脸皮,这个判断让何冠之的心情总算是稍稍放松了少许。
只要事情能捂住盖子,不要再爆发去年那样的大规模武装冲突,何冠之认为妥协之后吃点亏也是值得的,毕竟这要保的可是自己的官位,是一切的根本。至于李松,何冠之并不打算要设法营救,他甚至想到是不是应该给海汉人一点暗示,让他们不要再把李松释放回来了。像这种办事不够牢靠又缺乏忠诚度的下属,何冠之简直恨不得能立刻将其灭口,免得这家伙管不住嘴胡乱攀咬。
何冠之很快就权衡好了利弊,作出了决定——立刻向海汉人妥协,并且把锅甩给李松,就说这是他擅作主张之举,其所作所为并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
这事半点风声都走漏不得,否则局面很可能会变得失控,所以何冠之这次也学了个乖,不再找人来一起商量该如何处理了,而是自己关起房门,在书房里修书一封,痛承自己御下不力,管教无方,才会闹出这种误会。他在信中声称除李松之外并无其他人员组织这类破坏行动,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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