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与泥土。
他走回村子,把地上的尸体抱了起来,三廿又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他想要做什么,只要王英雄不离开他们的视线。
尸体已经僵硬冰冷,但幸好还没有臭。手上矮小的三廿又十抱起来不算费劲,王英雄很轻松就把他搬了出村,放进新挖的坑内。
等下要不要给他刻个碑呢?
王英雄就算没有亲手埋过人,但他也是看过电视的,按规矩是该立块牌子的,不过立了又能怎样呢,有谁会去祭奠他吗?
王英雄心里暗暗叹气。
正当他吭哧吭哧地把泥土掀到尸体身上时,三廿又九围了过来。
他们终于有了些反应。
“你在干什么?”提问的三廿又十眼睛圆睁,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内,王英雄感觉那冷漠的外表下罕见地有了感情的流露。
“把他埋了。”王英雄的语气不太友好,就差对着他们横眉冷目了。他是个柔软的人,并不能理解三廿又十的铁石心肠,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愿意帮忙埋葬,他们已经不单单是白痴了,还是极冷漠无情的畜牲。
王英雄也开始怀疑他们不是人了,哪有人类可以无情至此,朝夕相处的同伴死掉了,怎么可能会没有难过的情绪。缺少情感,无论他们的外表与人类再相似,都不配称为人了吧。
“不,他是十字形的人。”
王英雄不可置信地看着说话的三廿又十。
无论他是什么,都不能改变他已死的事实,对他,对宇宙来说,他属不属于十字形都不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死者安息,体面地安息,而不是任由他暴露在空气中,在阳光下腐化,化为一滩难堪的血水与白骨吧。
“走开。”这是命令,三廿又九围着王英雄。
王英雄确信,要是他现在不从尸体旁离开,他们立马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只能悻悻地走开,对于三廿又十的冷漠有了更深的体会,他们不仅不愿意亲自帮忙埋葬已死的同伴,别人来帮忙,都要撵走。
他们该不会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吧?
王英雄忽然产生了这样的疑惑,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虽然他一直觉得三廿又十很白痴,但他们明显也是知道死亡这个概念的,不仅知道,他们还会亲自去帮不属于十字形的人加速这个过程,让他们快点命享真死。
三廿又九把被王英雄搬出村子的尸体搬了回去,接着又四散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