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几十棵光秃秃完全看不出品种的树,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十分的简陋朴素,显然已许久无人打理居住了。莫说与赫连一族的富足全不相称,便是与内城中其他或精巧或豪气的院落也实在格格不入。
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涌上心头,白盛几乎用了所有的意志力,十个手指也快要抠进木质扶手里,才勉强没有疼得蜷起身体,他已无比确定,这个地方一定与赫连嫣然大有渊源。
“一处荒废了许久的院子罢了,没什么特别之处。”赫连嫣然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痛色。建得再像又能如何?此处终究只是个破败的院子,成不了南山之上的那处所在。即便看上去足以乱真,可假的就是假的,南山上的相思梨终年花开不败,这里的梨树却会在繁华落尽后结出满树的果实。她不喜欢这院子,从建成的第一天就极为不喜,但是阿伤喜欢,他总觉得能回到了他与她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她什么也没说,只要他能开心,她的那点不喜又算得了什么?那时,他常常心血来潮带着她来此,什么也不做,只在梨树下站站,便觉岁月静好,她也由着他,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这院子最得他喜欢,一草一木都照料得无比精心,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只属于他二人的回忆。后来,他不在了,她再没踏进去一步,任由它日渐荒凉。
失去阿伤之后,赫连嫣然就把各房各院都迁出了内城,独自居住在这到处都有他的影子,满是他与她之间点点滴滴的一方天地。除了负责照料听候差遣的烟波等人以及晴风堂,也只有他为她建的百鸟园、百兽园中的鸟兽与她为伴。
“看上去的确有不少年头了。”见赫连嫣然不欲多言,白盛也没有非知道不可的兴趣,便道,“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有些渴了,有劳赫连姑娘推我回去吧。”
赫连嫣然应了是,将白盛推回了屋里。白盛接过她递上的药茶喝下,确定了心痛的感觉已完全消失,问出了心中疑惑:“赫连姑娘,我有一事不明向请教姑娘。”
“请教不敢当,殿下有何疑问,民女自当知无不言。”赫连嫣然毕恭毕敬道。
白盛盯住她的脸,缓缓开口道:“赫连姑娘最初用蛇毒令我浑身麻木以缓解毒发症状,但我仍旧能感受到毒发时的痛苦,只是较先前已经减弱许多,后来姑娘施展奇法得知了我身中之毒以及解毒之物的所在,自那时起,我分明能感觉到毒发却再无苦痛之感,倒是偶见赫连姑娘七孔流血,与我先前无二。我总觉得是赫连姑娘替我承受了毒发之苦,不知这猜测是否属实?”
“殿下英明。”赫连嫣然平静地承认了。
“赫连姑娘是求仙问道的方士?”白盛心生警惕。方士之道,曾在许久之前极为盛行,相传,那时的凡人是可以通过修炼封神成仙的,故而每十人中便有两三人修习方术。只是后来不知何故日渐式微,现如今,存世的方士已少之又少,几乎再无人见过。如今世人中有许多笃信佛教、道教,却再未听得有谁飞升成神位列仙班,更多的时候只是单纯的信仰罢了。虽然仍有许多符咒法术等流传至今,却也只能用来做些问吉凶、卜前程、炼丹药诸如此类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事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