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行礼:“见过廷尉。”
廷尉先是还了一礼,然后请王离坐下,这才问道:“可是王上有问?”
王离入座后回道:“是。王上有问,听闻韩国刑徒发往骊山之事后,新郑可有异动?”
劫面色如老农一般黝黑,皱纹不多却十分深刻,闻言眼中精光闪过,沉声问道:“韩王安为王上所囚,韩国士民百姓又怎敢有别样心思?”
“故韩刑徒三万人,多是王公贵戚与其眷属,多有怀有重望之人,如今听闻要离开故土西迁入昭,或许便会对国人有所煽动。加之听闻新郑所遭雪灾更甚于咸阳,更是雪上加霜。我国目前大军尽出境外作战,如若故韩遗民借机作乱,恐生祸患。”
“故韩新平,人心未定,如若有心人煽动,或许会有不妥,故而此前老夫已命人将最有可能煽动人心的几个人提前秘密押送咸阳,请转告王上不必为此忧心。”
“廷尉未雨绸缪,确实稳妥。”王离真心赞赏。
“至于雪灾,有灾便赈就是,有何雪上加霜?”
“廷尉有所不知,赈灾自然是要赈的,可是如何赈法,朝中可是吵得不可开交。”
“哦?”劫来了兴趣,昭法行了百年,还有人为此吵却是奇事了。
“丞相李斯坚称,故韩既然已经并入大昭,自然要依昭法,以工代赈。”见劫点头,王离继续道:“可是御史大夫王绾认为,故韩新定,人心未复,当缓缓图之,暂行故韩赈灾之法,以钱粮赈灾。
如今朝上分为两派,昭国出身的公卿多支持丞相,六国官员却多支持御史大夫,两派争执不休。因而王上想问问如今国中对故韩最为熟悉的廷尉是什么见解。”
廷尉劫曾参与过灭韩之战,当时就是他与内史腾联手攻破的新郑。如今王翦白起两个灭韩的主副将都不在,内史腾已死,他自然就成了“韩国通”。因此王上才会拿这个根本与廷尉职责无关的问题问计于他。
劫缓缓抚须,明白了两位重臣同僚的立场。李斯重法,自然不会同意为了照顾一群地方民众的心思,抛弃昭法。而王绾老成谋国,不愿在此时刺激故韩人本就敏感的神经。
更兼如今就如王离方才所说,大昭精兵尽出,战敌于外,最快能回来的蒙恬军恐怕也要等到明年开春,王绾自然更不愿意此时让故韩遗民感到慌乱。暂时以对方能接受的方式赈灾以及统治,才是当下最稳妥的做法。
然而国法昭昭,昭人早已将昭法刻入了骨髓,如今却见那些为自己征服的故韩民众竟可不服国法,怎么能不发怒?
在廷尉看来,王绾的法子当然是最稳妥的,他正要回话,却将到了嘴边的言辞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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